他养了那么多只雪兔,少她一只,想来应当也不会太过在意。
然而,等林月疏掀开被子要起身之时,她突然望见了自己身体白花花的一片。再去细看时,简直两眼一黑就要再度晕过去。
不知何时,她竟然重新变回了人形。往头顶摸去时,指尖触到的只有柔软的发丝,那兔子耳朵已经消失了。臀后也是光溜溜的,毛茸茸的尾巴也不见了。如此看来,便是柳音的幻形丹已经失效了。
难怪醒来时只觉得腿间极其不适,那种摩擦感从她睁眼时就存在,只是她方才心神不宁没有细究。
原来是因为她变回了人,身体的每一处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两条腿并拢时能感觉到皮肤相贴的触感。也不知她是何时变回来的,竟然就如此光着身子缩在这被褥之中。
幸好玄烛此刻不在,倘若他在此处,她即使变回了人也要给自己打个洞钻进去。
趁着玄烛不在屋t?子里,林月疏连忙打开乾坤袋。手指在袋子里翻找,触感杂乱,最后摸到昨日偷的那件玄烛的外袍。她不知道他的衣袍都放在何处,只寻见了这一件。那衣袍是深色的,带着他身上的气息,清冽冷淡之间,又混着苦意。
她动作极快,把那衣袍从袋子里拽出来往身上套。但她们的身量差距有些大,玄烛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肩背也宽阔许多,这衣袍套在她身上竟是拖在了地上,衣摆堆在脚面上。
林月疏向来不喜拖沓的衣裙,走路时裙摆扫地的声音会让她心烦。就连这衣袍也太过影响她行动,于是她又把衣袍往腰上再绕了一圈,在腰间打了个结,把多余的部分束起来。
这样倒是利落了不少,但衣料被收紧之后,身体的轮廓反而更加分明了。可如此下来,裹在身上又觉得太过单薄。胸前太过空荡,衣料只是松松地搭在那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没有穿里衣,那衣袍的领口又开得大,稍微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胸口大片的白。凉风从领口灌进去,激得衣料上印出两个若有若无的凸起。
林月疏又想起了昨晚的梦,这玄家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正要离开时,屋外却传来了声响。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个人。紧接着是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和墙壁传进来,有些模糊但依然能听清内容。
“公子,这几日雪兔集体发。情,那些备用的丹药早已分与它们吃了,没有多余的。”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恭敬谨慎,“已经吩咐下去,让丹药房的人炼了,就是需要些时间。”
玄烛的声音随后响起,听不出来多大的起伏,但尾音微微上扬,能听出他心情不错:“嗯,知道了。”
这玄家到处都是暗卫,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算她此刻闯出去,恐怕还没跑出院子就会被逮个正着。要是被交给玄家的家主,以她私闯玄家的罪名,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她变回了人,身上只穿着一件偷来的外袍,里面什么都没有,这屋子虽然不小,可却没有任何好藏身的地方。
外间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林月疏的目光最后落在那立柜上。那立柜靠墙而立,足有一人高,关上之后严丝合缝。除了这个地方尚能容身之外,别无他处可躲。
她来不及多想,赤着脚跑过去,拉开柜门钻了进去。柜子里挂满了玄烛的衣袍,垂下来的衣袖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气息。她把身体缩成一团,小心翼翼地拉上柜门。
开门声伴随着柜门关起来的声音同时响起,倒真使得玄烛一时没有发现。
林月疏透过一道细缝往外看,只能看见有限的一角。玄烛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他先是在门边停了一下,接着缓步走进来。他的目光依旧先落在床榻之上。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单上还残留着人躺过的压痕和体温的余热。
玄烛走到床帐那处,修长的手指撩起帐幔,看着被蹂躏不堪的被褥。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弯起,险些笑出声来。
雪兔体型再庞大,睡觉时再闹腾,又如何能比得上人的大动作?那被褥上的痕迹分明是有人在这里躺了整整一夜,翻来覆去又辗转反侧,才会揉成这样。
于是他再次在整个屋子里扫了起来,便和林月疏方才一样,一眼便锁定在了立柜处。
除了这里,再也没有其他能够容人的地方。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状似不知般开口,声音漫不经心:“今日又躲哪去了?若是再不吃药,恐怕又会和昨日一般煎熬。”
林月疏整个人都缩在立柜中,膝盖抵着胸口,大气都不敢出。衣袍堆叠在她周围,玄烛的气息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听着他的话,又想起昨日自己的窘迫,一股热气又往脸上烧去。
而且他方才和外间之人说的话,她又不是没有听见。这药分明就没有了,还想以此骗她出去。
她心里对玄烛此人的鬼话连篇又洞悉了一些。
偏偏玄烛那边还在拱火,听声音似是距离立柜又远了一些,他的脚步声往窗边去了,声音也变得有些远:“你还不出来的话,要是待会儿发作,我可就……”
他的尾音拖长了,故意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