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的面色更加古怪了,一年前,这未免也太早了些,难道他早就算到昨日她会历此劫难?
林衔月似乎觉得她这副欲言又止、满腹狐疑的模样有趣极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他又向前踱了一步,歪着头问她,声音染着亲昵:“这婚服穿上后,感觉如何?”
“……挺不错的。”林月疏梗着脖子,实话实说。
她初时只觉得这婚服沉重繁复,压得人喘不过气。但当她提着望舒剑,对谢震山发起攻势时,才发觉这衣裙剪裁得极好,袖口利落,裙摆收束,完全不会阻碍她的行动。而且,它和玄家送来的那些日常衣裙一样,极其合身,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玄家,是如何知道我的尺寸的?”
“玄家?”林衔月t?“唔”了一声,“玄家当然不知道了。”
“那这些衣裙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我做的啊。”林衔月回答她时,依旧一副笑眯眯又温柔无害的模样,“姐,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因为了解你,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你的喜好,你的习惯,你身体,我都早已烂熟于心。
听得他这样说,林月疏心里忽然一片柔软。他了解她,就像她了解他一样,这种彼此洞悉的感觉,让她无法抗拒。
她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只能借着别的话题来掩饰心里的悸动:“那谢肃的,也是你做的?”
这不过是随口一问,可林衔月听到这话之后,眼神却危险地眯了起来,那点温柔的笑意瞬间变得有些阴翳。他不再满足于仅此的距离,又向着她逼近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急速缩短,只剩下堪堪一拳的间隙。
“姐,你当我是圣人么?”
偏偏林月疏还没意识到自己踩中了哪根雷线,她下意识地追问:“这又与圣人有何干系?”
林衔月微笑:“姐,难道你想让我,亲眼看着你嫁给别人?”
林月疏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那天的吻实在来得突然又汹涌,打得她措手不及,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她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究竟算什么……
直到此刻,他重新站在她面前,用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质问她,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想要与她继续纠缠下去。
可是此刻,她的心里除了等等、再等等,就没有其他的心思了。
她低下头去,亦忍不住往后退去几步,想要与他拉开距离。可这一动作却莫名刺痛了林衔月,他又往前挤去。林月疏往后退一步,他便锲而不舍地往前一步,直到林月疏退无可退,只能选择直面他。
可林月疏依旧偏着头,执拗地不肯看他。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窗外探出的一抹嫩绿色的月见草芽尖。她整个人都被林衔月裹在了他的气息之中,眼前的他,就像个得不到糖吃就开始耍赖的小孩子,步步紧逼,非要得到那个他想要的答案才肯善罢甘休。
但林月疏哪里有答案给他呢?
她心乱如麻,她只要稍稍扬起脸,视线就会不可避免地触及他的唇,那唇色鲜红,带着一种病态的诱惑。还有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视线像羽毛,一下一下地刮过她的脸颊,带着若有若无的痒意。那痒意像是会传染,从皮肤表面一直漫到心里,让她的心跳彻底失了章法,胡乱地跳动着,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再这样被他看下去,只怕她的心脏会直接罢工,好让她就地死去,也就不用再面对这让她手足无措的局面了。
因着这股紧张,也让她无法说出话来,一说话又会暴露自己的脆弱。
可显然,林衔月并不想就此放过她。
他的眼睛从她的头顶不断往身下扫去,眼睛落在哪处,便在哪处泛起一阵粉色。林衔月眼底的阴郁散去,重新浮现出那种兴致盎然的笑意。他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她的耳朵,那处肌肤薄透,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红,可爱得紧。
可光看她的脸,依旧是一副清冷严肃又不为所动的模样。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把所有的慌乱和羞耻都藏在了那张冷淡的面具之下。
真是极其擅长伪装的姐姐啊。
如此一想,林衔月又他不由得在心底懊恼起来。从前他只顾着盯着她的脸看,被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骗了,却不知原来她的情绪早已在这片方寸之地被一览无余。
想到这里,他忽然恶向胆边生。毫无预兆般猛地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恶劣地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流激得她耳廓上的细小绒毛全都竖了起来,那一处肌肤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他满意地眯起眼,慢慢欣赏起她的窘态。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幽幽响在她耳边:“姐,你以为,这些衣裙都是玄家给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