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觉得自己更不清醒了,不然那两个字怎么会脱口而出。
“小月?”
此话一出,林衔月脸上的笑意便淡去了一些。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轮廓会柔和下来,眼角弯弯的,看着让人心里发软。可他不笑的时候,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总是显得阴郁万分。尤其是那双眼睛,它漆黑的模样更衬得主人像条毒蛇。他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你,等待着你松懈的那一刻。
林月疏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忍不住一哆嗦,终于又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也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她所熟悉的林衔月。可脑袋依旧麻痹着,也不知现在该作何动作。
她只站在原地,望着林衔月跨越这道门。
林衔月凑近时,明显感受到了林月疏浑身上下的僵硬,他的脚步稍稍一顿,很快便整理好了脸上的表情,才不会显得那样可怖。
为了不让她逃走,于是他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灶台边,端起了里面热着的长寿面。
而这时林月疏仍然未从这呆滞中缓过来,竟然就和小时候跟在凌霜身后一样,也亦步亦趋地走在了他的身后,又闷不作声般坐在了她们以往总是坐着的位置。
看着被放在桌上的这碗长生面,林月疏二话不说就吃了起来,但和以前一样,也尝不出来什么味道。这让她在心里回忆起了凌霜煮的长寿面,虽然食之无味,但却总是让她在六月廿五这一日默默期待着。
后来她刚从那边死地出来之后,修为将至蒙启境,需要进食来维持生命,那段时间也是林衔月亲手为她做的饭菜。和现在比起来,他的厨艺似乎又长进了。
这一次就和以前一样,吃了两t?口林月疏便吃不下了,总觉得胃涨得厉害。
林衔月便是坐在一旁看着她吃,他就那样斜斜地靠在桌边,一只手托着腮,视线就落在她漂亮的脖颈处。现在的林月疏看起来总算没有以前那样瘦削了,脸颊上有了些许肉,不再是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可吃饭依旧像是受刑,像是强忍着那股呕意。
她吃不下,他也不舍得让她这般受罪。
“姐,这是昨夜的了,还是不吃了罢。”
林月疏闻言倒是看了他一眼,不知从何时起,她们之间的角色竟然互换得彻底。他成了年长者,她反而成了处处受他照顾的小辈。
尤其是现在的他,在她面前已经完全长成了大人。
以前他总说不想变成大人,甚至对此的抗拒程度比她还要深,可现在看来,他分明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思及此,她又愤恨般地吃完了碗里最后一点面条。
不好吃。
一点也不好吃!
看着她的神情,林衔月似乎能窥见她的内心,堪堪笑了出来。
“姐,你还没说想要什么谢礼呢。”
林月疏听见他的话,更是一脸匪夷所思了。难道是这三年的缺失让她们之间已经产生了巨大的鸿沟?她竟然又没有跟上他的话,什么谢礼?
他的思维为什么总是跳得这样快,快得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怎么也追不上他脚步的乌龟。
林衔月适当提醒她:“自然是你为我报仇的谢礼了,虽然我已经把自己许给你了,可只这一件未免太小气了了些。”
林月疏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说完,这家伙越来越可恨,越来越无理取闹了。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收他作谢礼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谢长老说的娃娃亲是怎么一回事?”
林衔月坐在一旁单手托腮,一直静静望着她。听她提起此时,又直起了身子,轻笑道:“自然是青凤老祖为你我二人定下的娃娃亲。”
林月疏看着他含笑的眼睛,在心里默默想道,骗子,又在骗她。
“这事我可没骗你,你若是去寻宗门里一些资历深厚的师哥师姐,都知晓此事。”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哪探出了一只手,动作自然地勾上林月疏腰间的系带。
那根带子是淡青色的,系成一个松垮的结,被他用指尖轻轻一挑,便松了一点。
“毕竟,谁让林衔月抓周时,什么也不抓,偏偏抓住了他姐的衣带呢?”
林月疏一直盯着他的脸,她感受到腰间衣带被抽动的感觉时,才猛地按住他的手,两只手叠在他手背上,十指紧紧扣下去,不让他再带着她的衣带往后而去。
林衔月笑吟吟地抬起眼看她:“姐,我们这可是天命所归。”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