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的寿命动辄便是近千年,修到最后便是天地同寿,到那时候,他的心里还会有她吗?他这样在意她,说不定只是因为在他生命的二十年里,她便占据了十二年。
十二年的光阴,在那天地同寿面前,是显得如此得渺小不可言。
他这样偏执,只怕会同她一样误入歧途,再来一个道心破碎,那就不好了。
于是她又轻声劝阻起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央求:“你的道也是无情道,该是断情绝爱才行,又怎么能被耽误呢?”
就让这些记忆在未来似水长流般慢慢消散般,说不定再过个百年,她们已经相互记不清彼此容颜了。
她的话一抛出来,便是希望他迷途知返,不愿再与他纠缠下去。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尤其是她这样害怕孤独的人,最害怕的事便是被抛下。可这样的事却总是反复在她的生命中重演。
如今,她不愿赌了。
于她而言,彼此安好那便是好。
可林衔月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容。他对道心破碎一事毫无畏惧,甚至试图绕开这个话题,就像她从前惯用的那样。
“姐,这后山你可要再看看?”他的手指向远处的崖洞,“我看那处,似是很好藏人的模样。”
这是他在林月疏身上学来的,她听到不知该怎么回答的事时,便会这样生硬地岔开话题,问起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来。他模仿得惟妙惟肖,连那语气里故作不在意的调子都学了个十足十。
可显然,林月疏现在根本不愿意绕开这事。连带着她的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眼里也多了几分恼火:“你现在是玄烛,不是林衔月。”
林衔月依旧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站在她身边,觉得自己的心凉了半截。她每说一个字,那凉意便深一分,到后来竟像是整个人都浸在了寒玉池里一样。
“等救回师尊,你便回你的玄家去罢。”
林月疏泄愤般吐出这句话,便再也不想说些什么了,抬脚便往寒玉峰的方向走去。
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在这一瞬间变回了关系最僵硬的那一年。
林衔月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
可林月疏又会担心他和小时候一样,突然扑过来。以前她还能反客为主,把他压在身上狠狠教训一顿。可现在,以他们之间的体型,她早就不再占优势。
这样想着,她走路的速度便愈发快了。
但心里的急躁却再也驱散不掉了,方才那些话是林月疏故意说出来中伤他的。但回去的路上,她自己的心也在不停地漏着风。
果然,伤人的话以后还是得少说。不然伤敌一千又自损八百,她也不确定林衔月是否被伤到了,她也不敢回头去看他,就连余光也怕被他捕捉到。
但是,她们之间却是好久没有过这样压抑的氛围了。
望舒剑不明所以,就在两人之间团团转,一会儿飘去她身边,一会儿又悬在林衔月身侧,只恨自己没能长嘴。
两人一路上无言,只有脚步声和风声交错着。等走到寒玉峰推开那扇木门时,林衔月仍然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月疏。
她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门槛,正要抬手关门,却听见他在身后低低地唤了一声:“姐。”
林月疏一顿,想叫他别再跟着自己了。
可林衔月却先她一步动作。他的手忽地捏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挣不脱。他又带着她整个人进到了屋里,反手便关上了门。
木门合拢时,屋里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户那边透进来的那一层薄薄的白,才能描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林月疏又再次被他困在了怀里,他的手臂环在她身侧,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一点也不正常,甚至让她感受到了危险。
她还来不及惊呼出声,他的手掌已经覆上了她的唇,脸色和声音一样阴沉。
“姐,你希望我是林衔月,还是……玄烛呢?”
作者有话说:
前段时间算了一下月疏和小月的年纪,才发现月疏现在25岁,小月20岁。到底还是太心软了,没能让两人多分开一段时间。又刚好为了撞上小月及冠,和两人六月廿五的生辰,这才迎来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