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似是被他的模样吓到,她猛地往后一缩,后脑重重磕在墙壁上,剧痛之下,手终于脱开了剑柄。
只是那枚挂在剑柄上的剑穗,随着她的手脱离的动作一起被扯落下来,落进了地上那滩暗黑色的血泊里。
林月疏连忙蹲下身去寻,可雷电不知何时停了,屋里重又沉入昏昧之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林衔月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
其实这剑穗早已不属于她了,她把它丢了。
只是林衔月把它捡了回来。
可自那之后,他走路时的步态便不像从前那样轻盈,仿佛身上凭空多了一缕沉重的东西,他自己或许不曾察觉,可林月疏此刻跪趴在地上摸索着那枚剑穗时,忽然明白了那是什么。
直到此刻,林月疏跪趴在地上找着剑穗时,她才知晓,林衔月身上凭空出现的那股无名的气息是什么。
她想,林衔月也是不幸的。
竟然会遇到她。
她终归是对不起他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指尖便触到了那枚剑穗。它用的年头太长了,若非林衔月时时以阴阳二气护着,早就破损不堪。
可是,林月疏从未想过它会以这种形式坏掉。
闪电在这时又亮了一瞬,照亮了前方。
林衔月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她仰起脸,神思有些恍惚,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腿。他没有居高临下地看她,而是蹲下身来,双手搭上她的肩头,似是要安抚她。
可他的指尖刚碰到她肩头的那一刻,林月疏的身体便猛地一颤。
林衔月垂眸望着她呆滞的脸,轻声说:“姐,你别怕我。”
说着他又牵起林月疏的手,抓进自己的手心。
他牵起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林月疏此刻已失了主张,他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直到触到他掌心那道深深的伤痕,她心里才猛地一阵后怕。她就如同一只不知从何处逃来的雪兔,忽地扑进他怀里,两人一同倒在那片黑色的血液里。
就像梦里曾发生过的那样。
林月疏想,她永远也别想回去了。
而林衔月,却在这一刻无比满足地深陷进这个怀抱里。
屋里血腥气再浓,他的五感所能捕捉到的,也只剩下林月疏的气息。他的手又像从前那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到底也没能越过那道坎。
这个话题于林月疏而言,仍是碰不得的禁区。
可他转念又想,若能一直这样生活在一起,他也不在意以什么身份留在她身边。他想要的,自始至终也不过是站在她身旁而已。
只是她待他实在太好,好到将他的胃口养大了,养到他竟不舍得离开,也见不得旁的人站在她身侧。
林月疏还在啜泣着,渐渐的,她又把一切都抛开了,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起来。
林衔月的声音也染上鼻音,他说:“姐,我不是故意想把你染脏的。”
他只是太嫉妒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她怎么能就这样把现在的他从自己心里剥离开去呢?
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