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你方才不在屋里,没瞧见她醒来时那呆呆的模样,一双眼睛空落落的,看谁都不认得,真教人心里发毛。”
阿木听着,缓缓坐起身来。此时屋中已空荡荡的,原本聚满的人早已散去,只剩那两道衣摆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朱一紫,在风里轻轻晃荡。
她赤足踩在地面上,抓着身旁一只满是草药的木架,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正要开口询问魂鱼族之事,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呼声:“少主回来啦!少主这次带回了一头黑熊!”
两名侍女闻得此言,脸上顿时浮起喜色,交头接耳道:“少主当真是年少有为,想来日后咱们部族在他的带领下,定能压过那魂鱼族一头。”
另一人却摇了摇头,神色间颇不以为然:“魂鱼族有真龙帮扶,那真龙神通广大,光凭祂一个,便能扫平咱们整个部族了。”
“魂鱼族……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二人正说着,冷不防背后传来一道声音,不冷不热,不带半点烟火气。
这一下猝不及防,直把两人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转回身来,只见阿木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们身后,赤着双足,披散着长发。
侍女们连忙止住了嘴,想起族长夫人的叮嘱,千万莫要在阿木面前提起魂鱼族之事,免得又刺激了她。
于是其中一人含糊其辞道:“魂鱼族啊……不过是住在夜川另一头的,和咱们一样的部族罢了。”
“那真龙呢?也是魂鱼族的么?”
“真龙……”那侍女眼神闪躲,显然正在心里拼命编造着说辞。
“真龙就是一个吃人的家伙。”
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自墙头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阿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正坐在她这小院的墙头上,一条腿晃荡着,一条腿屈起支着手肘,姿态散漫又肆意。
他束着一道高高的马尾,额前覆着细碎的刘海,压住了眉眼间那股藏不住的邪性,此刻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待阿木的目光望过去,他又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语气里带着一种促狭的快意:“只可惜呀,你很快也要被祂吃掉了。”
阿木望着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那眉眼弯弯的模样,瞧着乖巧极了,可说出的话却半点也不饶人:“少主就可以随便进旁人的院子了么?”
那少年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乐子,竟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张扬极了,在寂静的小院里荡开,惊得枝头栖鸟扑簌簌飞起。
笑声未歇,族长夫人的声音便匆匆从院门外传来:“阿星不得对你姐姐无礼!”
那被称作阿星的少年哼了一声,从墙头轻盈跃下,落地无声,姿态利落。他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侧过头来瞥了阿木一眼,那目光不知为何忽然又带上了几分疏离。
他淡淡说了句:“她算哪门子的姐姐。”
说罢,他便大步朝院门走去,马尾在身后晃荡着,再不回头。
阿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轻快的步伐,落在她眼底竟无端勾起一阵恍惚。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见过这样一道背影,那样熟悉,又那样遥远。
族长夫人走上前来,伸出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长发,动作轻柔又熟稔。
阿木虽不适应,却没有躲开,只是轻声问:“阿娘,少主……是我的弟弟么?”
“是啊,你唤他阿星便是。”族长夫人牵着她走回屋中,在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两张面孔,一张温婉带愁,一张茫然无措。
她抬起阿木的手,引着她的指尖,轻轻触了触左眼侧边:“你瞧这里。”
阿木从铜镜里去看,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族长夫人又拉着她的手指,移到右眼侧边,低声道:“阿星在这有一颗痣,和你的正好对称。你们姐弟俩,生来便是相对的。”
作者有话说: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条支线。进到秘境之后的月疏和小月还是分开了,还没有了记忆,不过他们去往的是很多年以前的时间线。但是这个时间线里是没有月疏和小月的,是秘境为他二人创造出的身份。所以阿木就是月疏,阿星就是小月了。两人恢复记忆之前,会用这两个称呼替代。这里的月疏和小月是在不同以前的环境中成长的,所以性格差不多就是最原始的样子。这个支线进展应该会比t?较快,很快就会结束,很快就能见到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