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
“我觉得你很熟悉。”
阿星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倒是把阿木难住了。她本就没有记忆,这里所有人,她也只对他的脸熟悉,那种熟悉来得莫名,却又无比真切。
现下得到这么个答案,她自然是要追问下去。她不再转身,只从镜子里与他对视,那双浅色的眸子静静望着他:“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反正你肯定不是阿木。”阿星答得倒是干脆,可他的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看她半晌又补了一句,“或许我也不是阿星。”
“你为何如此笃定?”
“你身上的气息很独特。”
他很习惯,也忍不住想要靠近。
几句话下来,阿木也知道他分明什么都不清楚,像是来捣乱的。她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你不喜欢我这个姐姐就算了,但没必要说我不是阿木。”
一听此话,阿星的脸便立马黑了下来。
“叫你姐姐,你就是了么?”
“难道不是么?”
“你并非阿娘所出,你我如何算得上姐弟?”
阿木暗暗在心里思索,又得到一个消息。可族长夫人待她却是如此亲切,竟然与她不是母女。可她又为何说她与阿星眼侧的痣是生来就对称的呢?
她又凑近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浅色的眸子认认真真地望着他的眼睛:“既然算不上姐弟,那你又为何要称呼我为姐姐?”
她靠得太近了,阿星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扑在他面颊上,带着些草药香。
阿星看着她这双不带任何感情的浅眸,那双眸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却偏偏映着他的影子。
他竟像是被她那目光锁住了似的,一时动弹不得,胸口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颇为气急败坏地后退几步,语气说不清是好是坏,但听在阿木耳朵里,便是恶狠狠的:“以后我都不会喊你了。”
说罢他便大步流星朝着木门走去,衣摆带起一阵风,吹得烛火猛地一矮。还未推开门便被阿木制止了,她坐在镜前连身子都没转,只淡淡道:“你别走正门。”
这话说得阿星似是见不得人一般,他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又恼又怒。他看了一眼阿木,还是推门出去了。
阿朱阿紫在外头看见他便跟见了鬼一般,所有人都知道少主与这位阿木小姐关系最不好。可眼下,他却如此光明正大地从阿木的屋子里出来。
虽然看表情两人显然又闹得不愉快,阿朱阿紫便也并未朝其他方向想去,只道这少主明明与旁人相处起来都算和善,偏偏对上这阿木小姐,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不行那不行的,就连阿木的婚事他都要插上一脚。在魂鱼族的族长来求亲之前,便有许多小的部族的年轻子弟对阿木一见倾心,求娶者更是数都数不清。
但无一例外,不是被这位少主打了回去,便是被他搅黄了婚事。其蛮不讲理的程度堪比部族里的小红。
小红是月族最倔强的马,至今没有人能征服它。
可奈何族长对阿星偏心得很,不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得到他的训斥。
旁人私底下都说,这少主分明是把阿木小姐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自己不要,却也不许旁人染指。只是这些话谁也不敢摆在明面上说。
只是这一次,当魂鱼族以月族全族性命为威胁时,阿星即便是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他不知其中内情,只知魂鱼族有个会吃人的真龙。
偏生阿木也不表态,对那魂鱼族的族长究竟是何感觉。上心的程度甚至不如阿星,他在第一日夜里便摸清了魂鱼族族长的底细。
对方竟然是个丧偶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便是当他俩的爹都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