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才回了一句:“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族长就离开了。门在他身后合拢,将夜风与月光一同挡在外面。
阿木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想到,如果与这些人沟通这般累的话,今日她还不如不醒来的好。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根本不顾及她的想法,只是把她当作贡品一般献出去,并妄图以此来获得安宁。他们嘴上说着为族人好,眼底却全是自己的权衡与算计。
倘若她拒绝呢?
虽然魂鱼族也令她感到熟悉,并且有强烈的欲望想要去到那里。即便她什么也不记得,潜意识却还替她记着些什么。
但这种由他人支配的感觉,属实教人不舒服。像是被人从背后推着走,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脚印里,连抬头看路的自由都没有。
思及此,她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阿木不愿再去想,便去了净室,想要好好洗漱一番来消去疲劳。
净室不大,墙角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的水是阿朱阿紫早早备下的,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水面上浮着几片干枯的花瓣,散发出极淡的药草香。
她除去衣料,将身子缓缓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那些细碎的疼痛便像是被水化了开去,渐渐淡了。
可这才除去衣料坐进浴桶之中,房梁之上又传来了阿星的声音。
“你当真,要嫁给那魂鱼族的族长?”
这回听起来比方才沉闷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偷听了她和族长说话。他大约是从头到尾都躲在梁上,听完了那番对话,才等到族长走了才出声。
阿木甚至能够捕捉到他的位置,她仰起脸,便看见了阿星的背影。他背对着她坐在梁上,还算有点良知,知道背过身去。
她望着那道身影,试探着道:“这并非我想不嫁,就能不嫁的。你方才没听见族长的话么?此事可是牵连到整个族人的性命,难道你甘愿放弃他们的命来换我自由?”
阿星是月族的少主,想必他定然也是想以大局为重罢。
阿木垂下眼眸,独自玩着浴桶里的水。温热的水从她的指缝间流过去,带着细细的波纹。
她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其实对于她来说,无论她是不是阿木,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那样的陌生,待在魂鱼族和待在月族并无差别。
横竖都是陌生的地方,横竖都是不认识的人,换一个地方住着,又有什么不同呢?
更何况,她心里隐隐有个答案,真龙,并非恶龙。
倘若是这般的话,她又有何可畏惧的呢?
阿木没再期待阿星的回答,只是不停地往自己的头发上浇着水,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又在水面上漾开涟漪。
她随意开口道:“嫁谁不是嫁,反正我也不在乎。”
下一刻,她还未抬起头,便在这水面的倒影里,看到了阿星的身影。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梁上下来了,站在浴桶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水面的倒影模糊晃动着,但他的轮廓却清晰可见。她下意识就往水里缩去,被却阿星捏着下巴被迫抬起头,水珠从她的额角滑落进眼睛里。
再流出来时,便像是她自己的眼泪了。
阿星的声音听起来蛮横极了,却又带着孩子气一般的执拗。
他脸上布满阴郁,一字一句地说:“不可以。你不可以嫁给别人。”
作者有话说:
这次剧情走向是小月亲自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