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淡笑的脸上此刻满是慌张,他竟然什么也不顾,纵身便跳了下来。
他的身后是无数的守卫,可等他们赶到岸边时,只见到那一白一红两匹马站在原处,河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而这一边,阿星的水性显然不好,才游了没多远,身子便开始往下沉。那双黑玉般的眼睛在水中睁开,直直地望着她。
阿木心头猛地一悸,为什么,连这样的场景都如此熟悉她觉得自己像是经历过这一切,像是很久以前也曾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义无反顾地跳入水中,为她沉沦。
尤其t?是……那一双眼睛。
她来不及细想,深吸一口气,便往水底潜去。她一手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奋力往上游。
奇怪的是,阿星的身子沉得厉害,可她抱着他,却并不觉得吃力,便似她天生便有这样的力气。
待她终于带着阿星浮出水面时,他忽然清醒过来睁开了眼,双臂紧紧地缠上了她的身子。
阿星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湿漉漉的额发贴在她的颈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又是说不出的阴冷和执拗:“姐,我抓到你了。”
可这话一说完,他便彻底晕了过去。像只湿透的小狗崽一样软软地趴在她的肩头,没了声息。
阿木叹了口气,还是带着他一起上了路。身后又传来守卫的呼喝声,马蹄声踩在水边湿泥上。
若是她一直待在这里,迟早要被追上。她环顾四周,寻到一处草木稀疏的地方,便拖着阿星走了上去。
上去之后,她先弯腰把岸边的脚印一一抹平了,又折了几根树枝,在另一头的泥地上拖出一些杂乱的痕迹来,好教追来的人摸不准她们的去向。
等那些假象做得差不多了,她便拖着阿星往林子深处走去。
这一带全是高大的梧桐,枝叶密密层层的,遮得看不见天日。她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
又走了不知多远,她忽然觉得阿星的身子烫得厉害,伸手一探他的额头,果然是发起热来了。她没办法,只好寻了一个山洞先安顿下来。
那山洞不算大,口窄腹宽,倒是能避风。她把阿星放在干草堆上,捡了些枯枝生了火。
火光亮起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他那副模样。衣袍被一路拖得破破烂烂的,脸上还沾着泥,额发湿哒哒地贴在眉骨上,看着狼狈极了。
阿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蹲在他身旁,两手揉着他的脸颊,又是捏又是搓的。他先前怎么对她,此刻她就如何还回来。
倒是那火,古怪得很。
她不过生了一小堆,火苗蹿得不高,可烘在身上暖融融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和阿星身上的湿衣便干了大半。
阿木低头看着那跳跃的火舌,心里越发想不通自己这具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她又伸手去探阿星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她便趴在他的胸口上,侧耳去听他的心跳声。比以前慢了些,但也平稳了许多。
她心里盘算着,明天怕是赶不回月族了。她原本的计划,已然尽数落空。
族长的防备竟如此严密,好似早就料定她会走一般。同时他又断定,是她终将落到真龙手里。
而她,不过是被送去献祭的羔羊罢了。
联姻也好,婚约也罢,都只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阿木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火光映在她脸上,起起伏伏,理不出头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