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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引渡 什么鬼地方（第2页）

最后他一气之下，竟把买来的红线全部揉成一团，丢在桌上，胸口起伏着，气鼓鼓地瞪着那团乱麻。

可没过多久，他又忍不住把那团红线捡了回来。

许是月光照在那剑穗上，散着一点柔柔的光，就像阿木偶尔看他时眼底的温柔。他到底还是沉下了性子，把线团一根一根地解开，笨拙重新补在那剑穗上。

等他终于补好了，天也快亮了。他困得撑不住，便那样趴在桌边，沉沉睡去。

后来阿木醒来，看见的就是他蜷着身子的睡相。她没忍住，伸手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两把。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那月见草剑穗上时，便停住了，那剑穗正随着晨风轻轻荡着……

林衔月的视线模糊起来。

等那剑穗终于停下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跪在一座祭台上。那祭台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周遭人影幢幢，喧嚣声从未停歇。

可风声是静止的，空气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随后，天雷落下来了。

一道接一道，劈在他的脊背上。

好痛，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快要不堪重负，好像随时都会在下一刻彻底碎裂。

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偏过头，看向立在一旁的那柄剑。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血，飞快地在剑身上刻下了一行字。

——我这一生，最恨无情道。

看清楚那行字的瞬间，林衔月的头猛地炸开一般地疼了起来。

无数的画面不停往他的脑海里涌，可他深陷在这夜川的寒冷之中，连回忆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快要溺死了。

隐约之中，他再也控制不住地要闭上眼睛时，又看见了阿木。

她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那柄剑。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白得像霜。她的脸上分明带着忧伤，眉间微蹙，嘴角却抿得紧紧的。可她握剑的手，却是那样地稳。

只可惜，那剑是对准了他的。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却还是欢喜居多。她想杀他便杀罢，反正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的。她若想要，拿去便是。

他听见那把剑的名字。

望舒。

原来叫作望舒呀。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阿木握着望舒，剑锋划破长空的那一瞬，原本昏暗的天幕忽然亮了起来。月亮便从她身后升起来了。

那样大，那样圆的一轮，清辉如水，铺了满天满地。

林衔月便痴傻地望着，一时竟分不清，这疏朗的月色是月亮散开的，还是从阿木身上渡去他身的。

见到这一幕，他终于合上了眼睛。

今晚的月色很好。可他已经许久不曾见到她了。大抵是人在月光之下，更容易觉得自己是在幻梦之中的罢。

尤其是他心中腾升起的那股想要见到她的念头，竟比先前每一刻都要强烈。

可月亮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是月亮，她只是一如既往地将月光铺洒在他的身上，将他心中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照得无处遁形。

就在林衔月想要奋力再挣扎着向上游去之时，那立在底部的望舒忽然松动了起来。

林衔月又把眼睛睁到了最大，靠着本能，朝着那把剑伸出了手。

下一瞬，那剑果然向他飞了过来。

再下一瞬，望舒驮着他，冲破了水面。

林衔月剧烈地咳了起来，水从喉咙里呛出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望舒剑上滚了下来，四肢大张地倒在岸边的草地上。

这种踩在实地上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他贪婪地呼吸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