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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引渡 什么鬼地方（第4页）

“小小年纪，就学会骗人了。”春生爷爷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已经及冠了。”

林衔月皱起眉，语气里带了几分被轻视的不快。

春生爷爷听他这般老成地说自己已经及冠，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再说罢。”

林衔月听了这句话，不由得抬眼看了看春生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他老了，也变成这副模样，满头白发，满脸沟壑，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出现在阿木面前……

那样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

他脸上嫌弃的表情没有藏好，被春生爷爷瞧了个正着。老头不悦地哼了一声，木枝又敲了过来：“你可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林衔月偏头躲开，拖长了声音：“不敢。”

春生爷爷大约是很久没有见过活人了，一路上竟喋喋不休地同他说了起来，一会儿问他是哪里人，一会儿又问他掉进夜川之前做了什么。

林衔月随口应付着，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尽快上岸。

春生爷爷见他敷衍，也不恼，只是一边撑船一边絮絮叨叨地骂他态度不好、没有礼貌，又跟块木头一样不会说话，他姐姐定然是不会喜欢他的。

林衔月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您老人家说话倒是多，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停过，舌头不累么？”

春生爷爷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嘴倒是不饶人。”

“彼此彼此。”

两人便这样一路插科打诨，谁也不肯在嘴上吃了亏。春生爷爷骂他不知好歹，他便说老头为老不尊。

春生爷爷被噎得说不出话，自顾自地撑着船，不再理他了。

等到船终于靠岸时，林衔月觉得脚下的船身终于变得平稳起来，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上了岸。

脚下踩着的是实实在在的泥土，还有风从远处吹来，拂在脸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春生爷爷的声音：“我虽为引渡人，可这千百年来，你倒是我渡的第一个。”

林衔月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啊？那您还说自己是引渡人？”

一听这话，春生爷爷的脸又黑了下去，木枝在船沿上敲得“笃笃”响：“你这是过河拆桥！我不是引渡人，怎么又会将你送到此处来？”

林衔月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他转身朝那老头拱了拱手，正色道：“多谢您。”

春生爷爷哼了一声，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这才像话嘛。”

留下这句话后，他连同那只小船，一起消散在了夜川之上。林衔月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心里一阵恍惚。

方才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场梦。除了衣角还残留着一点水汽，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恐怕很快就会被遗忘掉。

他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目光落在岸边堆叠的乱石上。那石头大大小小地叠着，有一块最大的立在最上头，表面平整，正合适刻点什么。

他想了想，拔剑出鞘，望舒的剑尖落在那巨石之上，龙飞凤舞地刻下了一行字。

——什么鬼地方，下次不来了。

刻完这句，他又觉得不够。那夜川的水太冷了，他到现在还觉得骨头里透着寒气。想着这一路的经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后来的人提个醒，于是又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小心那个引渡老头，为老不尊

刻完之后，他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剑入鞘。

如此，林衔月方才转身离去。他迈开步子，沿着岸边的草坡往上走。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夜川的水汽。

他的脚步比先前轻快了许多，虽然心里头还压着那件事，阿木会不会已经随商队走了？会不会已经走得太远？

可他心里又隐隐地生出一线期盼，她会不会还在等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只盼，即使阿木随商队先行离去了，也不要离他太远的好。

作者有话说：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屈原《楚辞·离骚》突然发现这本因为偷懒，多了很多月亮的意象。“吴歈越吟未终曲，江上团团帖寒玉。”这句诗里的寒玉也是指的月亮。寒玉山，寒玉峰，寒玉镇，这些都是根据这个取的。青云宗就起的更加随意了，是根据封面来的。至于月见花，当初是看中了它的花语，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