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碎裂之声极是细密,连成一片,直教人头皮发麻。
大阵既破,山门外那片黑压压的蚀魂灵便迅速涌入。
那些怪物嘶吼着奔涌,无眼无鼻,只有一张张漆黑的嘴。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腥臭之气,被山风一吹,登时弥漫开来,熏得人头晕眼花。
青云宗上下立时大惊,众弟子发一声喊,各持刀剑迎上。但凡是有能力的,皆与那些蚀魂灵打了起来,还有些弟子被派去保护百姓。
南乔也如他所说,领着一众半人半灵之躯,从侧翼杀出,与蚀魂灵撞在一处。
一时间杀声震天,剑光法宝与黑气交织,山道之上乱作一团。
但有些蚀魂灵吃了太多的人,已然异化,到了乾坤镜的实力,寻常弟子根本没法杀死它们。
这些异化蚀魂灵身形比寻常同类大了数倍,通体生满倒刺,出手如风,口中喷出的黑气触之即溃。
林衔月见状,身子一纵,疾掠而出。他这样的离火根骨,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
只见他双手一搓,掌中离火腾腾而起,双掌拍出,火球直取异化蚀魂灵而去。
寻常离火触到蚀魂灵,只能将其逼退,伤不得根本。
可林衔月对离火的掌控已经到了惊人的高度,尤其因他自身体质特殊,他所打出的离火皆是往蚀魂灵身体里面钻去。
一入体便由内而外焚烧,那怪物由口中喷出火来,瞬间化作灰烬。
林衔月在蚀魂灵群中左冲右突,如一团流动的赤色焰火。他杀得性起,索性将离火灌注进望舒剑中。
望舒剑本就是神兵,此刻剑身赤红,每一剑斩出,都能扫死一大片蚀魂灵。剑光所过之处,黑泥飞溅,焦臭扑鼻。
可奈何蚀魂灵的数量委实太多,前仆后继,杀之不尽,那黑色的潮水竟似无穷无尽。
林月疏对下方混战恍若未闻,手提连鞘斩龙剑,与长青遥遥相对。
长青手中那枚真龙内丹黑气吞吐,他甚至不曾看向下方那场混战,只盯着林月疏一人。
人群中有人叫道:“林师姐既已握住斩龙剑,为何还不拔剑出鞘?”
另一人道:“再不拔剑,如何抵挡那恶魂?”
斩秋眉头紧缩,沉声道:“非她不肯拔剑,实是斩龙剑有灵,尚未真正认她为主。她虽能握剑,却拔不出鞘。”
众人闻言,心下皆是一沉。
林衔月更是脸色苍白,目光止不住往林月疏那飘去。他手中望舒剑砍翻一只蚀魂灵后,脚步微顿,仰t?头望着那道白色身影,心中唯有信任。
他将满腹忧急化为更狠的剑光,发泄在涌来的怪物身上。
另一头,长青也不抢攻,只负手立在那里,任由内丹黑气四散。他望向林月疏,忽然又道:“你师尊去了?”
林月疏心头一痛,也不隐瞒,只点了点头,道:“昨夜去了。”
长青“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月疏却道:“你既知晓生死,为何还要行此恶事?”
长青抬眼看她,反问着:“你道这天地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是也不是?”
他不待林月疏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真龙当年也这般以为,祂尚未长成时,稀里糊涂吃人,以为那是天道赐予的血食。后来被人分食,又以为那是天道降下的劫难。及至死后,善念还债,恶念复仇,祂才明白,天道从不过问谁善谁恶,只叫各人各还各的业。”
林月疏听得此话,将斩龙剑横在胸前,摇了摇头,道:“你错了,天道无情,人间却有情。今日你满手鲜血,山下那些弟子,那些百姓,他们与你素不相识,却又何曾亏欠过你?你若只道因果报应,那这些人的因果,又该报在谁的身上?”
长青眉头微动,沉默半晌,终是苦笑道:“说得好,可惜……已经迟了。”
话音刚落,长青便将手中内丹向上一抛。那内丹悬在他头顶,急转起来。黑气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迅速侵染了半边天空。
林月疏只觉周身阴阳二气如百川归海,不由自主向那内丹涌去。她心知若再拖延,自己阴阳二气会先被吸干。
当下便一咬牙,连人带剑朝长青疾冲过去。
可她剑未出鞘,便以剑鞘作剑,使开一路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