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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破晓 姐我可（第5页）

长青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他盯着林月疏手中长剑：“好剑。”

林月疏剑尖遥指长青，衣袂当风，道：“今日我便用它，斩断你这条命。”

林月疏心知这真龙恶魂一身神通大部分都系于那颗内丹之上，若不毁去此丹，纵使有斩龙剑在手，也难伤他根本。

这一剑去势极快，只一闪，已点到那黑色内丹之前。

内丹却黑气暴涌，迎着剑尖撞去。

两道力度一交，半空中如炸开一道惊雷，黑白两气纠缠成团，山摇地动。

山下众人只觉天地间突然一静，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气浪自半空向四面八方荡开，飞沙走石中，修为稍弱的弟子连退十余步，几欲跌倒。

而在林月疏眼中，世界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耳畔万声具寂灭，神识已被那股混沌大力撞入一片星海。

星图之上，无数文字如星辰垂挂，命理岔路亦如树枝蔓延。

她看见自己于长青龙形苦斗，斩龙剑寸寸碎裂，望舒剑脱手飞出，命悬一线……

林月疏猛地睁开眼，她的脚下是一方巨大的八卦盘。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流转不息，每一卦上皆有无数爻象生灭，便似星辰明暗。

那天穹之上，又是河图洛书交错盘旋，数不清的卦爻落下，数理如织，贯穿古今。

两个坎卦相叠，重重险阻，世间艰难，却又暗含维心亨，行有尚之意。

处险而不失其信，终能脱困。

而离卦之中，光明相继，如日月悬天，然光明过盛则焦，须以柔顺济之。

既济未济，天地万法，终则有始，未济之中，才藏无穷生机。

林月疏就这般站在星图中央，看见了过去，也看见了未来。

所有人的面容再次从她脑海中一一掠过，三洲大地无数生灵在蚀魂灵践踏下哀嚎，与青云宗共患难的人前仆后继地倒下……

浑身浴血仍以离火焚敌，即便是半人半灵之躯，也最终被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原本素不相识，却为了同一个信念，肩并肩站在这山门之前。

林月疏握剑的手忍不住地抖了起来。

“你在害怕什么？”

一个声音自星图深处传来，似有似无。

林月疏凝神看去，见一道虚影立在星图中央。

那身影顶天立地，周身卦象流转，好似与这星图浑然一体。

“怕死？怕失去？怕天地倾覆而力不能及？怕这剑斩不断真龙？还是怕即使斩断了真龙，也斩不断这尘世的恶？”

那声音一句句问来，每一问都如重锤击在她心口。

林月疏沉默片刻，道：“都怕。”

“怕又如何？”那声音不依不饶。

“怕……才要挥出这一剑。”

“既知怕，又为何不逃？”

林月疏低头看向手中斩龙剑，剑身映出她自己的眼睛。

“若不除去真龙恶魂，世间再无居所。”

她说这话时，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些天下苍生的脸。若她退了，这些人又该往何处去？

林月疏抬起头，那虚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