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我也很爱干净的,所以你放心,我一定可以做到的。”姜胥恨得牙痒痒,不断做着保证。
已经走出门的男人这才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透过月光勉强可以看清楚脸部轮廓的人,听着从对上那像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保证,无声地笑了一下。
这场矛盾无声无息地消弭过去了。
曲立回了房间。
而姜胥则进了洗澡房。
天气热,也没费那功夫烧热水。
姜胥洗澡用的是冷水,他正打算快手快脚洗完,却忽然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味,有些像花香,又有些像草药像,说不清是一股什么味儿。
姜胥鼻尖动了动,随后指尖在洗澡房里四处摸索着,终于在洗澡房置物的一个架子上,摸着了一块正正方方的,闻起来有些香气的东西。
香皂?
姜胥认得这东西。
几年前知青点来了个家庭条件看起来比较好的知青,他手里就有这么一块,看起来和农村经常用的土皂差不多,就是比土皂闻起来要香,听说是洗澡的时候专门用的,洗完后身上也带着一股子香气。
这应该也是那两个知青带来的。
想到自己媳妇儿对自己的嫌弃,姜胥心思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香皂,一只往自己身上抹了起来……
房间里。
煤油灯的闪烁着明亮的火苗,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投落成阴影落在土墙上,坐火车坐牛车累了一整天,秦知远一躺下炕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曲立还没有睡。
他坐在炕上,背脊靠着床头的那两个木箱,一双略微上挑的凤眼倒映着火光,眼皮懒懒地垂着,鼻梁挺直,薄唇轻抿。
明明是像书中君子一样极为温润的长相,可此时下压的眉眼以及完全没有一丝笑意的面庞却都给人一种极为深刻的距离感与压迫感。
嘎吱。
房门开了。
曲立抬起眼,看向房门处。
洗了澡,又顺手洗了个头,姜胥此时头发湿漉漉的,正用一条毛巾擦着。他边擦着边走近房间,看见煤油灯里的火苗窜得老高的煤油灯,他一下子就心疼了起来。
连忙走过去将煤油灯拧小了一些,边拧着还边说着,“有点光就好了,又不是读书读报的哪里用得着这么亮的灯,现在煤油多贵啊,真的是浪费……”
曲立看着他的动作。
视线落在这人的脸上,身上。
看得出来,男人的条件不怎么好,洗完澡后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已经变形的老汉衫和一条有些发白的短裤。
他说话中气很足,可看起来却很瘦。
变形的老汉衫包裹不住那两截清晰分明的锁骨,两条清瘦的手臂在火光下泛着细腻的橙光,甚至能看到手腕那已经凸出来的一块腕骨。
至于长相,是比旁人多了几分清秀的长相,黑白分明的眼,笔挺的鼻,还有那偏饱满的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兴许是因为过得不太如意的原因,眉目看起来多了几分刻薄。
曲立缓缓收回目光。
他眸色有些沉。
正抱怨着的姜胥没注意到旁人打量的目光,他看了眼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的男人,想到对方刚刚说要找大队长的话,声音也低了下去。
他没敢继续抱怨什么,只坐在凳子上擦着自己的头发,眼瞅那人还没睡灯也还在亮着,他顿了顿,还是伸手熄灭了煤油灯。
房间里一下暗了下去,唯一的光亮只有从窗外照进来的那一小片月光。
姜胥擦着头发,时不时看一眼那坐着的人有没有睡下,直到第三次回过头发现对方已经躺下了后,心里才松了口气。
天气这么热,短头发很快就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