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香甜的味道悄然弥漫开。
这是……麦乳精?
姜胥眼睛微微发亮,下意识地看向灶台的方向,果然就见男人一手端着搪瓷杯,一手用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东西,随着搅拌的动作,空气里的香甜也越来越浓了。
搅着搅着,男人还垂眼喝了口。
看来真的麦乳精啊。
姜胥咽了咽口水,他看着手里掺着细粮的窝窝头,只觉得本来可口的窝窝头也有些难以下咽了。
在家的时候,他是吃过麦乳精的。
那是小姑姑送来的一小罐,他妈特意用来喂小弟的,他给小弟泡的时候嘴馋喝了一口,那香甜的滋味就算过了快十年了他也都没忘记。
以前在家的时候,虽然好的都紧着哥哥和小弟,可他偶尔也是能吃上一口的,只是下乡之后,他就再也没吃过麦乳精大白兔这种昂贵的吃食了。
越想,姜胥越喉咙越干。
他刻意撇开了眼不看,可很快就又听到了男人在房间里窸窸窣窣找东西的声音,等对方从房间里出出来后,姜胥还是控制不住地看了过去。
是鸡蛋糕,黄澄澄的,用油纸包着的,在供销社卖五块钱一斤,还需要给粮票才能买。
余光瞥见男人捻起一块鸡蛋糕吃了一口,又慢悠悠地喝了口麦乳精,完全没有给自己分一个鸡蛋糕的意思。
姜胥抿了抿唇,把几个窝窝头放进食盒里,随后捧着食盒起身出去了。
看到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愤懑的男人,曲立慢条斯理地放下搪瓷杯,无声地弯了弯唇,凤眼里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这时候,秦知远起来了。
他头发乱糟糟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眼曲立正在吃着的早餐,脸色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吃这些了,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吗?”
麦乳精泡得不算多,一两口就能喝完了,曲立喝完后往杯子里再倒了一些凉开水,连喝了几口,才终于将喉咙里那股属于鸡蛋糕的甜腻给冲掉了。
闻言,他脸上神色不变,语气平常,“觉得饿了,就随便吃点。”他顿了一下,“你也吃点东西吧,吃完我们去供销社看一看,买点东西。”
秦知远随手捡了块鸡蛋糕吃了起来,也没有多想,随口就应下了,又问,“对了,早上有看到那个姜知青吗?我们住这里给多少还是要说一声的。”
“问过了,一个月十八块,包午饭、晚饭。”
一个月十八块?
秦知远皱了下眉,就算他再怎么不食烟火也知道这价收贵了,而且还贵了不少,可看着脸色平静显然已经接受的曲立,他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后,几个新知青一起去了供销社,所以等姜胥给媳妇送完窝头回来后,屋子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姜胥收好食盒,进了房间。
两个新知青的行李就放在炕旁,是几个黑色的皮质手提箱,箱子看起来就不便宜,姜胥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没敢动。
很快就到了做午饭的时候了。
那两个知青还没有回来。
姜胥想了想,在山上找了一点野菜,然后用玉米面煮了一锅野菜糊糊,最后用小麦粉烙了几张饼,把烙的几张饼藏在了柜子里。
几个新知青回来的时候,队上也已经下工了,看着走在最前头那两个男知青手上的大包小包,队上无论是知青还是村民都有些议论纷纷了。
安心苒看着他们,脸上很快带上了笑意,“曲知青,秦知青,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是要回去吗?要不我帮你们搬一点吧。”
“安知青,不用了,都是些不重的东西,我们自己可以,其实也没有很多,只是下乡的时候走得急,什么都没带,所以这次就买全一点。”
秦知远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被拒绝了安心苒脸色也没变。
她手里拿着割麦子的镰刀,发丝散乱,大汗淋漓,脸颊红扑扑,带着一股辛勤劳动过后生机勃勃的美感。
“对了曲知青,早上你看到姜胥没,有没有和他商量住宿钱的事,要是没说也没关系,等会儿我和他提一下。”安心苒落后了两步,看着曲立,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