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对方这段时间过得很好,无论是东北的严寒还是和安知青离婚都似乎没有给对方带来太多的负面影响……
这样想着,知青们眸光再次往安知青的方向瞟了一眼,安知青瘦很多,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来相比于姜知青,还是安知青因为离婚受的影响比较多。
姜胥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惊异,他一向和这些知青点的知青们关系不大好,所以这会儿也没有选择靠近他们,只是随便地找了个靠位置站着。
每年分肉的时候姜胥都是很积极的,今年也不意外,他一改之前懒洋洋的作态,天还没亮他就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了。
抱着人睡觉的曲立自然注意到怀里人的动作,他也心知姜胥在大队长定下杀猪的日子后怀里人一直在期盼着,所以也起来了,再加上一个想看杀猪热闹的秦知远,三人吃了个简单的早餐后就拿着篮子出门了。
等了一会儿,猪还没开始杀。
踮着脚往里瞧,姜胥慢吞吞地打了个呵欠,他已经有些习惯了猫冬这会儿九点十点才起床了,这今天突然起那么早还有些不习惯,从出门开始就一直在打呵欠。
曲立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随后脚步往前挪了一下,整个人站在了距离姜胥不过一步之遥的前面。
挺拔宽阔的背脊映入眼帘,姜胥莫名就有些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他怔了一下,眼神左瞟右瞟,没动。
曲立眉峰挑了下,眼神懒散地看向身后,视线在和姜胥的眼神对上后,笑了一下。
姜胥抿了抿唇,看了眼自己周围。
起得太早,不少人也是犯困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靠在一起的并不少,知青点那几个男知青更是在地上垫了东西,就这么坐在地上背靠背地闭上了眼。
所以自己靠过去,也不奇怪。
急促的心跳松缓了一些,姜胥微微垂下脸,将额头压在面前的男人的肩颈上,身体逐渐松弛,将自己身上一半的力度压在男人的肩颈上,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
侧眸垂视着自己肩上毛茸茸的脑袋,曲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眉眼的温和也真切了一些,浅淡的暧昧在这方寸之间无声无息地缠绕着。
这一幕,不算显眼。
但也有不少的人注意到了。
除了其中看不过眼而刻意瞥开视线的秦知远,其他大部分人只觉得姜胥运气真好,竟然借着这么个养伤的机会和家世背景明显不一般的曲知青打好了关系……并没有想到其他的。
但安心苒却不同。
她双眼紧紧地盯着这一幕,盯着那个所有知青都觉得难以接近的曲里唇上的那抹笑……只觉得心里那股怪异更深了。
曾经的一幕幕缓缓浮上心头。
第一次做饭时姜胥被自己揭穿吃独食时对姜胥的维护;每一次对自己的冷淡与无视和对姜胥的耐心与温和;那场婚宴上无视了所有人径直坐在姜胥身旁座位的身影;还有姜胥受伤后对他精心的照顾……
越想,思绪就越乱。
可安心苒她控制不住去想。
想完这些后又陡然想起姜胥对和自己离婚的果断,以及自己拿到离婚证明从公社里出来时的那个隐隐约约的猜测,一个荒谬且不敢置信的念头逐渐浮现在脑海里……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
安心苒疯狂地摇摇头。
曲知青那样的男人,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男人厮混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而且姜胥这样的人就算是村里的人都未必会看得上,曲知青就算是喜欢男人,也绝对不会和姜胥这种什么都拿不出手的垃圾在一起吧……
安心苒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试图把心里那个荒谬可怕的念头彻底压下去。
可越是这样,那些以往不曾察觉或已经察觉但被自己刻意忽略过去的异样画面还是一幕幕地浮现在自己脑海里,浮现在自己眼前,让她怎么也无法把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测给打消掉。
思绪混乱地想着,安心苒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心底一寒,猛然抬头看了过去。
男人依旧站着,维持着一个方便让身后人借力休憩的姿势,可脸上已经没有笑意了,他瞳孔漆黑,目光幽暗,眸色很淡,却给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森寒。
他是在警告自己。
安心苒近乎笃定地想着。
她脸色惨白,脊背发寒,只觉得全身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最后只能强作镇定,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然后缓缓垂下头。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