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再次落在邀请函上,只觉得邀请函上这几个本来十分顺眼的字忽然就变得有些碍眼了。
纪权放下邀请函,不再看了。
……
苏教授的寿宴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姜胥就载着妻子和父母去了酒店,毕竟是六十岁大寿,苏以芸想着尽善尽美,所以订的酒店也是帝都数一数二的酒店。
看着恢宏大气、一眼就知道不便宜的酒店,姜父姜母脸色都不太好,他们张脸张嘴,想要说些酸话,可当目光接触到儿子眼镜后颇有些警告不耐的眼神后,很快就闭上了嘴。
来了酒店,上了宴会厅。
宴会厅的布置很喜庆,整体用着红色的主色调,无论是寿字挂饰还是气球拱门照片墙等,都围绕着“寿”这一主题而营造着氛围。
姜胥面上带着体贴的笑,陪着妻子对整个场耐心地进行了最后的检查,等确定无误后,就等着宾客过来了。
时间来到十点半,已经陆续有宾客抵达酒店了,作为苏教授的女儿和女婿,苏以芸姜胥两人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宾,引导宾客进行签到。
宾客一个个地来,很快就已经来了大半了,但还是一直没有看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姜胥脸色不变,只是落在宴会厅门口外的廊道的目光次数也多了起来。
很快,宴会厅外又来了一波人,姜胥眼神很好,立即从那一波人里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要见到的陈君盛,他眼神微闪,唇角的弧度再次扬了起来。
陈君盛是个年纪三十左右的男人,长相算不上好,但气质看起来很温和,看到苏以芸姜胥两人后就伸手和两人握手了。
姜胥握了握手,笑得温和礼貌,没有过分地冷淡,也没有过分地热情,“欢迎光临,陈总。”
陈总,这个称呼让陈君盛有些意外,他认真地看了眼姜胥,笑了笑,然后点点头就进去了。
陈君盛。
确定这人应该对自己有印象了,姜胥的心缓缓松了下来,但想到那本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些人脉,姜胥面上笑意不仅没有变淡,反而是顿了顿后,又变得诚挚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签到表上的宾客大部分都已经来齐了,姜胥扫了眼签到表上剩下还没到的两位宾客,眉目敛了敛,正想收起签到表,却听到廊道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姜胥手上的动作一顿,紧接着放下了签到表,面上再次勾起礼貌周到的笑意,抬眼看向已经快要走到自己面前的宾客。
可姜胥眼神才抬起,落在眼前的人身上时,却缓缓凝住。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两个男人。
一个男人穿着蓝色的西装,长相熟悉,正是那晚姜胥在酒吧里看到的男人,也就是苏以芸的老板;另一个男人则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姜胥并不认识,可外貌和气质都尤为出色。
男人穿着浅灰色的西装,身材挺拔,面容俊美,眉峰凌厉上挑,那双漆黑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瞳孔里带着明显的侵略性,强烈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姜胥顿住了。
片刻后,他唇角礼貌温和的笑意才再次重新扬起,“欢迎光临,麻烦在这里签个到吧。”
苏以芸的老板拿过笔签到后就进去了,男人也拿过笔签到了,只是签完后,他随手放下了笔,伸出了一只手,唇角勾起。
“你好,纪权。”
姜胥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他也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姜胥,欢迎光临。”
男人的手很大,虽然骨节分明,但手心肉眼可见地粗糙,相比之下,姜胥的手要小上一圈,五指白皙修长,上面只有常年写字打字而形成的一点点薄茧。
一大一小两个手握住了。
“姜胥。”
男人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而握着人家手的大掌力度不小,也迟迟没有分开,让姜胥眉目微敛,脸上礼貌的笑意也淡了一些。
“纪先生……”
“哦,抱歉,我刚刚在想胥是哪个“xu”,所以一时有些走神了,实在是抱歉。”话音落下,男人才不紧不慢地松开了姜胥的手。
姜胥没说自己信没信,只是收回手后,才淡淡地提了一句,“是封狼居胥的胥。”
“封狼居胥?”男人挑了下眉,笑叹着,“那的确是个很好的名字。”
这人实在有些古怪。
姜胥又看了对方一眼,笑了笑,“父母起的名字,自然是要往寓意好的方面去取了……纪先生,宴席快要开始了,你先进去吧。”
男人点点头,抬步进去了。
姜胥看着对方挺拔的背景,又想到对方的眼神和举动,眉目敛起,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就有些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