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胥垂下眼,掩下了眼底涌动的晦涩,他勉强勾了勾唇,随口地说了一句后,就走进了洗浴室。
洗浴室里,水汽缭绕热水从淋浴系统哗啦啦地落下,姜胥站在花洒底下,让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试图用这种方式洗去身上某种恶心的气息。
可这个法子用处不大。
明明热水涤荡着全身,可只要微微闭上眼,那些附骨之疽一样的感官犹如噩梦般挥之不去,让他一直被迫回忆起在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幕幕。
钳制住自己的滚烫掌心,落在自己脖颈上的温热濡湿,急促的心跳以及纠交缠着的呼吸……姜胥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脸色也变得无比阴沉,眼神狠厉地骇人。
纪权。
心尖翻滚着浓烈的恨意,姜胥猛然地睁开眼,他视线落在一旁的沐浴用品上,伸出手给自己挤了满满一掌心,然后尽数地涂抹在自己身上……
这个澡,姜胥洗了很久。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苏以芸还没有睡觉,她捧着电脑在床上,正修着今天在寿宴上拍下的照片。
姜胥吹干了头发上床,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苏以芸正在修的照片,当目光接触到照片上的的一个人影后,握着被子的手缓缓收紧。
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不对的情绪。
泰然自若地掀开被子上床后,才像是感兴趣一般凑到苏以芸的身边看着她修照片,苏以芸修得兴致勃勃,见丈夫感兴趣也把电脑放在了他们中间,一边修着还一边说着话。
“胥哥,这张拍得真好看……”
“还有这张,把爸妈们拍得好年轻啊,要不我们打印出来吧,到时候放在家里挂着……”
“还有这张,这张,把你拍得好帅哦,我把旁边的这些人通通给裁掉,到时候就是你的个人照了……”
姜胥唇角又噙了一抹温和笑意,时不时点头,时不时应和地说好,像是十分认真地听着妻子说话,可那双没有眼镜遮掩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姜胥个人不太喜欢拍照,但今天是岳父寿宴,也为了岳父手里那点人脉,他和不少人都拍了合照。
照片是用手机随意拍的,没有太多讲究,乍一看没有太多问题,可这样合在一起浏览后,姜胥很快就发现了照片里的不对劲。
几乎每一张属于自己的合照,在角落里都能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身影虽然虚化了一些,可姜胥也能从那模糊的画质上注意到对方的那张脸,注意到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的黑沉双眼。
姜胥眼底温度一点点降了下来。
苏以芸还在滑动着滚轮,照片偶然停留在了其中一张上,她看了一眼正想划走,却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根修长的手指,以及耳边传来了丈夫斯文低沉的声音。
“以芸,你知道这个是谁吗?我今天和盛天的总裁陈君盛在聊天的时候,他好像对这个人特别恭敬。”
苏以芸看向丈夫指的人。
她仔细地想了想,终于想起这是和自己老板许旭辉一起过来的人,也是之前在公司看到过的人,随后摇摇头,“不知道耶,不过能和我们老板玩在一起的,应该也是哪个公子哥吧……”
公子哥吗?
可帝都的公子哥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吧,所以这个人到底处于那个阶层呢,姜胥唇角的弧度不带丝毫暖意,漫不经心地想。
他向来是睚眦必报的,今晚被人这样羞辱玩弄,心里也的确存着要报复的想法,帝都底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想要找人教训一个公子哥也不难……可前提是,他必须足够了解这人的身份背景,必须确定这人的身份背景自己能够报复得起!
要不然要是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那就得不偿了,这样想着,姜胥心里涌动的报复欲平复了一些,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屏幕照片里那个让他看一眼就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的人。
夜逐渐深了。
苏以芸收起了电脑,回到了床上。
她躺了下来,转过身看向身旁的丈夫,丈夫仰面朝着天花板,眼睛已经闭上了,像是已经睡了一般,她脸颊发热,抿了抿唇,手又一次试探性地放在了丈夫的腰上。
察觉到腰间的动静,姜胥眼睛缓缓睁开了,侧了侧头,看向了身旁的苏以芸。
“胥哥……”
苏以芸低低地唤着。
姜胥掩下眼底的凉薄,勾起唇,回抱了过去,他自然是喜欢女人的,只是自从查出了身体上的问题后他,就不太喜欢做这档子事了。
但夫妻之间总是少不了这些事的,而姜胥今晚也被那个男人玩弄得气闷恶心,为了压下胸口那股不断上涌的恶心感,他也乐意接受妻子的靠近。
卧室里的氛围正浓。
姜胥指尖落在女人睡衣的领口上,正要灵巧地解开那一粒扣子,却猛地听到了从窗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紧接着,距离床有些距离的玻璃窗轰然炸开,发出了一阵更大的声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