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平静却深邃,像是底下有一股莫名的暗流在不断流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从小就在旁人的目光下长大,姜胥对别人的打量十分敏锐,察觉到一道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后,他眉目更敛了几分,抬眼就朝着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辆车,然后就是坐在驾驶座上正看着自己的人,对方看起来似乎年纪和自己相当,黑发细碎,长相俊美,一手懒洋洋地搭在车窗上,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一个从没见过的人。
看起来像班上那些富家公子哥。
姜胥眉头不着痕迹敛得更深了,却也没有想着得罪人的打算,只是像是打招呼一般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纪权唇角挑起,抓起了车里的一瓶没有开过的水后推门下了车,在姜胥惊讶的目光中,来到了姜胥面前,递出了手上的水。
“纪权,是渴了吗?”
纪权?
纪权是谁?
已经被热得有些懵的姜胥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才似乎明白对方实在自我介绍,他看着递过来的那瓶水,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噙笑伸手接过。
“谢谢,我是姜胥。”
姜胥。
纪权唇角的笑深了一些。
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将自己给的水收了起来,一口没喝一般,他同样在树荫下坐下,很自然地笑着和姜胥交谈了起来。
姜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他不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说话,可看着对方脸上的笑意,也不太好赶人,只能勉强笑着听着对方说话,时不时应一两声。
所幸,尴尬的交流很快结束了。
“金融系的学生们快过来,轮到你们拍毕业照了……”
重复而响亮的声音从学院操场里传出来,让姜胥松了口气,他站起身,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你的水,到我们专业拍集体照了,我先走了。”说着,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清瘦背影,纪权唇角的笑意没有太多变化,他懒散倚在树干旁,眸光始终落在姜胥身上,带着一股令人看不懂的灼色。
集体照很快拍完了。
姜胥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还和自己交流的人,直接离开了操场,离开的时候,那瓶还未开封被他放在观众席座位上的水也没有被带走,还留在观众席第一排第一个的座位上。
操场上的人还有很多,不少人也注意到了操场外那个长相身高都绝佳的身影,纷纷时不时向操场外的方向投去目光。
纪权利落地起了身,遥遥地看着那瓶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落下的水,随后抬步走了过去,将那瓶已经被晒得有些发热的水拿走了。
回到了车上,水被随手放下。
纪权倚着椅背,脸色捉摸不透。
姜胥,金融系毕业生。
他缓缓闭上眼,想到刚刚看到对方的那张脸,想到听到的那平淡的声音,想到靠近时萦绕在鼻尖的那股气息,想到微微垂眼时,那白得近乎泛光的脖颈,想到干燥起皮的唇……
喉结滚动,一股渴意涌现喉腔,良久后,纪权掀开眼皮,随手拿过了那瓶已经恢复了温度的水,拧开瓶盖后就直接仰头喝了起来,泛着些许凉意的水划过喉舌,带来一阵舒缓,
瓶子空了下来,可心头的那抹干渴还是没有褪去,想到刚刚那抹干燥到需要滋润的唇,纪权无声地笑了笑,眼里的灼色越来越厚,眸色也越来越沉。
他拿过手机,发了一条指令下去。
【查个人,帝大金融界大四,姜胥】
手底下的人动作很快,不消几天,关于姜胥从出生到二十二岁这二十几年来的所有信息都出现在纪权的桌上了。
纪权翻看着,等翻看到最后一页后,唇角的笑意逐渐凝了下来,眉眼黑压压地透着一股阴沉,良久后,他把文件放下,眸色莫测,可眉目的阴沉终于还是缓缓褪了下去……
上了大学后,出入校园就变得随意了很多,帝大在管理上也是存在门禁的,只是相对于高中时放松了很多,晚上也不会有人专门查寝,所以晚上还逗留在校外的学生并不少。
晚上十点,距离宿舍门禁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了,从这里坐车回帝大也需要将近五十分钟,苏以芸抱着书看了眼手表,脸色骤然顿住,随后步伐加快,想要在门禁前回到宿舍。
她急匆匆地走着,并没有察觉到,有几个身影正从后面朝自己走来,直到察觉到异样后,自己前后左右的方向都已经被人围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