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想着熬一夜的人此时已经彻底熟睡过去了,发丝散乱,双眸紧闭,唇瓣抿着,眉目微簇……看起来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惊惧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亮起的床头灯,把站在床沿的高大男人的黑影铺满了整个舱房,也将男人唇角噙着的这抹笑映照着格外明显,他垂眉望着床上的人,幽深的眸光平静地描摹着对方并不出色的五官。
良久,男人唇角笑意渐深。
他俯下身,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了床上人的细瘦的脖颈上,五指收拢,五指指腹开始缓缓贴近这截脖颈上细腻莹白的肌理……只要五指再收拢,眼前这个让自己变得有些奇怪的男人就会在今晚停止呼吸。
这样想着,可男人已经收拢的五指却久久都没有下一步的举动,他眸色涌动着,可视线依旧停留在身下人的面上,眉眼,鼻尖,唇颈……最后停在那抹泛红却明显缺水的唇上。
此时,两张脸的距离很近,男人能够清晰地听到床上的人熟睡时绵长的呼吸声,感受到指尖躯体散发出来的热意……他唇角笑意不变,五指逐渐开始收紧。
“呜……”
才收紧一些,熟睡的人就像是感受到危险一般,头侧了侧,本就微簇着的眉目拧地更深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而也几乎是同时,他就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男人面上的笑意淡了淡,落在床上人的目光眸色深了几分,幽暗难明。
一个海浪袭来,游轮上多了几分晃动感,而已经熟睡的人显然是察觉不到的,甚至因为睡得更死,连房间里忽然进入又离开了一个男人都恍若未察。
翌日一早,姜胥醒得很早。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今天就可以离开这艘游轮,回到更安全的地方了,姜胥一离开房间就外游轮外看去,发现并没有在码头停泊的迹象,心里不由直打鼓。
像是有人早就摸清了他的心思一般,很快就有一个侍者来到他面前,礼貌笑着低声道。
“这位先生,还有三个小时游轮会在最近的码头靠岸停下,先生不如先去用个餐吧……”
听到这话,姜胥这才感觉到一阵饿意,昨天晚饭时候因为想着乔璨这事能不能成也就没吃多少,夜里又情绪紧张激动,这会儿肚子里的食物早已经消化殆尽了。
姜胥连忙点头应下,随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侍者往餐厅走去,此时餐厅里人不少,三三五五聚在一起吃着东西,谈笑风生。
姜胥一跟着侍者进去后,就有不少人的视线落在了姜胥身上,姜胥这会儿只想着快点吃点东西缓解饥饿,根本没有注意到旁人的视线。
能吃了一些食物缓解了饥饿后,姜胥这才有心思观察四周,很快就发现了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他视线在餐厅里衣着华贵得体的人身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一股久违的局促涌上了心头。
但做经纪人这么多年,他的脸皮早就在无数次对上司对投资商对剧组导演的讨好中磨厚了许多,所以局促这种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他若无其事礼貌地笑了笑,又继续吃起了东西。
只是相比于刚刚进食的利落迅速,这次的进食速度慢了许多,他一边吃着,还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想要看看他那个上司在不在,还是说真的是被——
姜胥没敢继续想下去。
这一顿早餐,姜胥进食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他却吃了很多的东西,想着多吃点垫一垫,待会儿就待在舱房里不出来了,等游轮靠岸后直接离开。
吃完早餐后,他回到了舱房。
才进入舱房,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那是昨晚他在被请走时带着的手机,只是因为心里慌乱,把手机落在了车上了。
姜胥眼睛亮了亮,立即拿起了手机的打开,聊天账号上有不少的新消息,大部分都是公司发过来的,也有是手底下几个艺人发过来的……他没有点进这些消息,而是看向了自己置顶的那两个账号。
那是他父母的账号,此时也显示出有新消息发过来了,姜胥顿了顿,点击了进去,那头发过来的消息很快映入眼帘。
【姜母:小胥,起来了吗?】
【姜母:你三十二岁了,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娶个媳妇了,房的事不用担心,我和你妈攒了一笔钱,也能给你付个首付的。】
【姜母:小胥啊,妈年纪大了,现在就想看到你结婚,孩子有没有没关系,你先结婚,结婚了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自从过三十后,父母的催婚也变得像吃饭喝水一样频繁了,姜胥一向把这些话当做耳旁风,毕竟在首都生活不容易,他没车没房没存款,只能养得起自己,哪里有钱娶媳妇啊。
可现在,看着父母的催婚消息,姜胥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烦躁了,反而是下意识地认真考虑起来了,毕竟昨晚那事说是在鬼门关逛一圈也不为过,他要是死了,最后岂不是什么都没留下嘛?
都三十二了,也是时候考虑考虑人生大事了,最起码要有了亲生的孩子才行,姜胥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思忖着,也利落地给父母回了消息……
游轮靠岸后,姜胥顺利地下了游轮,一直到在码头拦住了车顺利上了车后,他紧绷着的精神才松弛下去,心有余悸地深呼了一口气后,整个人瘫坐在计程车后座上了。
终于,他活过来了!
此时,游轮上。
林成锐的处理很迅速,不过是一晚上的时间,原本的娱乐圈巨头经纪公司天娱就易了主,他也不知道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思,在恭敬地奉上让他觉得肉痛的利益后,又奉上了天娱的所有权。
看着那沓轻飘飘的合约,赵承立眸色平静,他想起了刚刚想被鬼追着一样下了游轮的人,接受了这份合约。
既然下不去手,那就把人牢牢拢在手里吧,只要在自己手里,以后无论他有什么心思,那人都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