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禹,快过来啊,你在接谁的电话呢……”
女声甜脆,明媚娇憨,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熟稔,却让姜悠悠身形一顿,喉咙像是被堵了一块浸了水的棉絮一般,什么话也说不来了。
“浅浅,等一下,我现在就过来。”刚刚还冷淡的男声变得柔和缱绻,可下一刻,又像是褪去了所有的温度一般,染上了几分不耐,“我现在在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男声话音落下,电话挂断了。
而姜悠悠还维持着接电话的举动,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面上所有的情绪都凝滞住了,紧接着,才宛如浪潮一般荡开。
嫉恨,怨毒,难过,愤懑……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面上,让女孩原本还算温婉清丽的一张脸多了几分扭曲,她就这么怔坐了许久,良久后,才有几个低低的字句溢出。
“苏浅……”
你已经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姜悠悠捏着手机的手不断地收紧着,牙齿紧咬下唇,咬得近乎渗血,眼神里遍布阴翳……
天逐渐暗下去了。
下了晚自习后,姜悠悠回了宿舍,上了床,四四方方的窗幔垂着,营造出了一个还算安全的空间。
姜悠悠拿出手机,点开了苏浅的账号,她在朋友圈里滑动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八月份,那些人嘴里说着的豪华生日宴的动态。
动态里,九张配图满满当当,第一张是一个岛屿的高空俯视全景图,第二张是岛屿使用权合同,第三张……姜悠悠视线划过前面几张,最后落在最中间的三张图片上。
这三张照片里,都有苏浅的身影,第一张她被父母宠溺地望着,第二张是站在十几层高的蛋糕下许愿,第三张则是被几个男生众星捧月地簇拥着……其中就有自己的男朋友宋书禹。
平日里脸色冷漠的男生此时唇角含笑,在盈盈灯火下,望着身边穿着华丽公主裙的少女眉目一片柔和。
姜悠悠看着这个三个月前和自己表白,并且已经成了自己男朋友的男生,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只觉得这段时间来自己所有的欢喜与激动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满腔的怨怼在心底不断地发酵着,姜悠悠落在照片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恶意,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正想点出动态,却见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姜胥。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备注,姜悠悠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她脸色逐渐泛白,指尖落在挂断键上,想要把电话给挂断,却又指尖发颤,怎么都不敢。
良久后,电话自动挂断了。
还不等姜悠悠松了口气,电话又重新打了过来,看着孜孜不倦的来电人,姜悠悠脸色难看,最后却还是点击了接通。
电话一接通,谩骂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死哪去了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接电话?姜悠悠你是觉得你翅膀硬了是吧?信不信我明天就去你学校找你,连老子的电话都不接,你个赔钱货!”
听着这些谩骂,姜悠悠面无表情,她一直听着,直到电话那头停下骂自己后,她才低声开口,“……爸,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最近奖学金是不是已经发了,快点,给我转个两万,你阿姨最近身体不好,得吃好点才能给你生个弟弟,而且我和你阿姨也快领证了……”
男人醉醺醺的声音里带着理直气壮,像是并不觉得自己一个正值壮年的父亲问还在读高中的女儿要钱有什么问题。
姜悠悠闭了闭眼,没有立即应下,只是说,“爸,我没有那么多,我还要——”
“怎么没有那么多?你不是一直说这个学校奖学金很高吗?连两万块都没有?要是实在没有你就退学吧,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回来嫁人……”
姜悠悠嘴唇发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爸,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然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后,姜悠悠直接把两万块钱转了过去,暑假工作两个月再加上上个学期的奖学金,她满打满算攒了两万多,如今转过去两万后,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
看着还只剩下几千块的账户,姜悠悠牙关紧咬,眼眶逐渐发红,她指尖轻动,又点开了苏浅的那条动态,随后怔怔地望着最中间那个被众星捧月着的女孩,眼里逐渐涌现出不甘。
优越的家世,姣好的长相,父母的宠爱,追求者的爱慕……凭什么啊?凭什么自己从小就被父母肆意打骂,凭什么自己就要过得这么辛苦啊?凭什么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要落在苏浅的身上啊?凭什么唯一应该对自己好的人也是对苏浅好啊……
嫉妒,怨怼,不甘……种种情绪在眼底不断地酝酿着,逐渐发酵出一片晦涩阴沉,姜悠悠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女孩,眼神里的恶意宛如毒液一般几乎要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