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悠悠呼吸微窒,脸色僵硬,瞬间仓惶地垂下头,不敢再抬起。
姜胥没有没有察觉到这个小插曲,他心里正愉悦着,因为没有儿子,他在那些老朋友面前总觉得自己矮上一头,如今知道这么有钱的人也没有儿子,在感到同病相怜的同时又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看啊,原来这么有钱的人也和自己一样没有儿子啊,没有儿子就是绝后了,以后恐怕所有的财产都要留给侄子了!
这样想着,姜胥因为多年没有儿子的苦闷终于消散了一些,他笑吟吟,边使劲夹菜,边像以往那些朋友宽慰自己一样宽慰起了对方。
“别急,兴许缘分还没到呢,邹先生你这么有钱,以后肯定会有儿子的……”
有钱人想要个儿子还不简单?
随便就能找个女人生了。
也只有他才这么惨,和之前那个不下蛋的母鸡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个儿子,好不容易等人死了找了个年轻点的给自己生儿子,又快一年多了也没个消息。
想到这些,姜胥心头那点快意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勉强笑呵呵地又说了几句,随后看着桌面上自己大半辈子都没有吃过的菜,下筷的速度开始加快了起来,瞥见侍者给自己倒的酒,他也顺手拿起来一饮而尽,然后又让侍者给自己再倒一杯……
姜悠悠也低着头吃着饭。
在自助餐厅时她因为心情不好所以用得不多,所以这时候应该也是有胃口的,明明桌上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可她吃进嘴里却如同嚼腊,满脑子里都是看看看到的那一幕,有些食不下咽。
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姜胥是个健谈且很会顺杆儿爬的人,每次和那些老朋友喝酒都会口若悬河,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眼前的男人对自己有些宽容,所以在用餐结束后也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
“老邹啊,不满你说,我心里真的想要一个儿子啊。”姜胥喝了一些酒,像是已经有些醉意了,说话也掏心掏肺,“这姑娘再好,那以后也是要嫁人的,以后也是别家的,不值钱,只有儿子才是自家的……”
“可惜啊,我前面的那个生了个女儿后就没有动静了,十几年了,我都没有个儿子,我都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有儿子了呢!”
“也幸好啊,老天爷没有薄待我,我之前认识了一位大师,说我命里有子,只是这孩子会来得比较晚一些,让我用心等一等……”
说着说着,姜胥猛地一拍桌面,面上泛起了一丝满足,“我就知道,我是一定会有儿子的,一定不会绝后的!”
拍桌的力气不小,桌面上的酒杯都跟着晃了晃,姜悠悠脸色微变,她立即伸手扶住了父亲的手臂,面上带着几分歉意地看向男人。
“抱歉,我爸这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呢……邹、邹先生,谢谢您请我和我爸吃饭,我爸有些醉了,要不我就先带我爸回去吧……”
姜悠悠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把自己父亲扶起来,而姜胥看似是醉了,实际上意识还是十分亲醒的,他挣开了女儿扶着自己的手,面露不耐。
“醉什么醉,你老子我没醉。”
“姜悠悠,我告诉你啊,那一万块钱你今天必须给老子拿来,你叶姨还等着用你知道吗?你叶姨要是不高兴了,还怎么给你生个弟弟啊!”
“你是姐姐,你得为弟弟着想你知道吗?一万块钱而已,你多做几次兼职不就有了吗?没有个弟弟以后你你嫁人了被婆家欺负都不会有人管你的……”
这些话,姜胥一般不会在外人面前说出口的,但此时酒精已经消磨了他的理智,将他心里那点重男轻女的心思无限放大,原本的嘴脸也尽数露了出来。
听了这些话,姜悠悠面上礼貌的笑多了几分冷意,她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父亲的话一般,手又搀上了姜胥,想要强硬地把这个在这里丢人现眼的父亲给扶走。
可姜胥不乐意。
他又猛地甩开了姜悠悠的手,“放开我,你要是懂事就现在把钱给我……”
“爸——”姜悠悠脸色变得难看,她压低声音,“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不可以吗?你就非要在外人面前这样丢脸吗!”
姜胥意识还是清醒的。
听了女儿的话,他这时候才意识到那个新认识有钱人还在跟前,他脸色同样变了变,在女儿又一次伸手过来搀扶的时候态度放软了,也没有拒绝。
搀着醉醺醺的父亲,姜悠悠脸色缓了缓,她勉强朝着正注视着父亲的男人笑了笑,随后搀着父亲就想离开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