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浪细,海面恬静得不起波澜,唯有她知自己的心率在极速飙升,那么蛮横不讲理。与他胸膛伏贴,是否会被发现?
昨日的棉布裙吸汗,今日的露背薄纱让她肩胛正牢牢抵压他的胸腔。
她沁出的汗,似乎都渗透进他的白衬。
“向上收杆。”
傅砚清再度出声。
不容思绪从额顶散发出去,她便回过神,在他的示意和帮扶,提杆收线。
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鱼身从海底显现,在半空悬挂,再被她甩到甲板上,不过是数十秒的事。
看见鱼身浮现时,乔宝蓓有被它的体格惊艳到,可当它啪叽一下落到船上,扑腾着乌漆嘛黑还满是斑纹的身体,乔宝蓓便不由被丑到,倒吸口凉气。
“好丑。”
她没忍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心想要她和这种鱼合影,她还不如装作无事发生,只是出海采风。
傅砚清过去拾起那只鱼,放到率先准备好的水桶里,向她告知:“这是石斑鱼。”
他没再像从前,对她进行一些无聊透顶的科普教诲,只告诉学名。
乔宝蓓“哦”一声,手指拧绞着,向前两步瞥了眼,仍带着好奇:“这算大吗?”
傅砚清提着水桶上称:“四公斤,已经算大体型。”
他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内敛狭长的眼让人深信不疑:“你很有运气和天赋。”
听到这话,心里说不开心是假的。乔宝蓓轻轻抿唇,矜持地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
她的腿脚还在抖,那种持竿抗衡的感觉还流淌在血液里,说实话,挺上瘾的,尤其当鱼上钩时。
傅砚清看得出她还未疲倦,主动开口:“继续?”
乔宝蓓攥了攥手心,直面他的视线,提出要求:“我要看你钓。”
天地可鉴,她绝不是因为累或懒。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要求,乔宝蓓也琢磨不清。她只是忽然间,忽然……想看看傅砚清会怎么钓鱼。
他真坏,分明知道她什么都不会,钓鱼也是初出茅庐,却放任她不管,直到最后才亲自教导她。
他夸她运气好,有天赋,不会要就此放她自己钓鱼吧。她不想尝到失败的滋味,她想要他陪在身边。
念头在脑海里闪现,乔宝蓓心里惊了下,费解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想,从前的她,可是一直对他避之不及。
眼前的男人与以往没有太大差别,肤色还是暗黄,身形依旧伟岸,那张脸是肃穆方正的,轮廓线条锐利硬朗。
可她无数次回眸,都能从他眼神里读出某种捉摸不清的情意。他凶恶漆黑的双眼,怎么会有这种情绪?
傅砚清答允了她的请求,但在此之前,还问过她的胃,是否还能坚持得下去。
他实在妥帖,而她的胃也予以回应。
乔宝蓓的脸霎时红了,单独把它摘出来教训:喂,怎么可以叫得这么恬不知耻呀!
她的内心在上演小剧场,而另一边,傅砚清已经起了炉灶,把冰箱里的新鲜烤肉蔬菜通通放在案板上处理。
疏松拓然的软质衬衣易起皱,容易给人以廉价感,尤其是小麦肤的男人穿,但傅砚清没有这种感觉,更像是一个低调从简的老钱。
他做事利落干净,无法否认,很是赏心悦目。乔宝蓓坐在舱内的软座上,手捧清凉冷饮,破天荒地眼也不眨看他做事。
不过会儿,傅砚清便为她端上一盘烤好的肉和处理过的新鲜蔬菜。
乔宝蓓食指大动,用着餐,瞄眼水桶:“那个不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