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这几个乞丐踩到了石子,被扎了?
活该!
他扯下嘴中的臭布,直接扔到了李狗的头上。
宋自得包裹都来不及捡,连滚带爬出了破庙。
他一路跑一路回头,生怕这群地痞又追上来,跑得双腿打颤,实在跑不动,倚着一棵树歇息。
他实在无处可去,便想起来赵大娘。
能不能先求赵大娘,在她家暂住几日?
若非别无他法,宋自得是万万不会开这个口。
他迈着抖如糠筛的腿,循着记忆中的路,去往赵大娘所在的村落。
然而进村一打听,宋自得又茫然了。
“你说赵大娘啊?”村民倒是热情,“赵大娘她家前不久便搬走了。”
“搬走了?”宋自得喃喃,“搬去哪了?”
“这我们哪清楚,”村民道,“听说是得了一笔银子,早些年他们儿子在沙场阵亡,朝廷拨的抚恤金,他们得了银子,手头宽裕了,便想出去找儿子埋骨的地方。”
村民叹气:“说起来,她儿子倒是同你一般大。”
宋自得半晌没说话。
他最终又回了那颗让他倚着歇息的树根底下。
赵大娘,就这么走了?
若是有将士沙场阵亡,能找到尸骨的,朝廷定然就送回来了,没送回来的,自然是找不到了。
赵大娘和她老伴年纪不小了,此番出去,恐怕是回不来了。
赵大娘也并未和他说过,原来她还有个同他差不多大的儿子。
怪不得如此照顾他,原来并非是看中了他将来会有出息。
宋自得屈膝坐着,闷闷不乐地将头埋进膝盖中。
夜幕降临,寒霜也缓缓降下。
宋自得冷得发抖,望着遍地漆黑的林子,心中开始害怕。
夜里该不会有野兽吧?
他会不会被冻死?
早知如此,他便在谢府老老实实待着了。
可谁又能知道,他视作退路的老窝能被人占了,连赵大娘也不知去向。在谢府住了不过月余,出来后身后竟空无一物。
黑了天,城门落了锁,他连回都回不去。
寂静的黑夜中,隐约传开一阵抽泣。
入到了远处静静等候多时的人的耳中。
宋自得正哭得昏天黑地、不知所以然,连有人凑近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他手背一热,被人握住了手,吓了一跳。
“昭昭,”谢知津抬起他的下巴,指尖拂过他脸颊的泪水,“好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