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人光风霁月的君子模样是如何维持的,任谁见过谢知津床上的模样,也都夸不出“君子”二字。
宋自得起身更衣,随后在桌上瞧见了他的新烛台。
他双眼冒光,霎时间什么酸痛都没了,“金……金……”
一整块金子做的金烛台!
只是,老钱给他的烛台呢?
*
书房中,谢知津双眼微眯,盯着眼前的烛台。
没人比他更清楚,宋自得蠢笨无比,又自视甚高,在官场中不遭人陷害都是祖上积德,又何处冒出一个送他烛台的人,想要同他结交?
他让宋自得穿锦袍,无非是想让旁人看清他身后有人兜底,不要轻易招惹他。
却也防不住有心之人的攀附。
无非是个攀龙附凤的小人,只可惜有眼无珠,攀上了宋自得这个纸糊的灯笼。
谢知津脑中闪过宋自得说的“他养不起”。
仇四候在他身侧许久,约莫大半个时辰前,他们主子便将他叫进来,却又不吩咐,只盯着眼前的烛台。
仇四难得见他对着一件物什愣神,以为自家主子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心中不免肃然,已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终于,谢知津开口了,“你去帮我查一个人。”
仇四拱手,面色严肃。
“查一下……”谢知津一顿,“都水司有谁下值最晚,且家境平庸,常常挪用公家的东西。”
都水司?
仇四心中纳罕,这地方……与他们一贯要查的方向不太对啊。
谢知津又道:“再查查他是如何与宋自得认识的,彻查。”
“彻查”二字,似含着冰。
仇四领命,连忙退了出去。
在书房门合上后不久,门内发出物什落地的声响,似有什么碎了,旋即是谢知津平淡如常的声音。
“来人,打扫了。”
*
宋自得弄丢了老钱的烛台,上值时都不敢与老钱搭话,频频躲闪。
老钱不明所以,宋自得躲了他一整日,待下值时,老钱端了烛台,又一次到了宋自得的值房前。
宋自得连忙从值房中出来,生怕老钱问他一句“天黑难辨字迹何不点蜡”。
他清了清嗓子,“何事?”
老钱将手中的烛台又一次递给他,“我瞧你没拿,天色黑了,夜里看字伤眼,你虽说年轻,到底是仔细些好。”
宋自得登时难受起来,“这盏是你的吧?你不必给我了,我把昨日你给我的那盏弄丢了……”
“丢了?”老钱敦厚的面容并未有任何不快,甚至都没什么波动,“丢了便丢了,左右库房中有的是。”
作者有话说:
老钱:我能库库拿,小谢你能库库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