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津笑了,甚至笑出了声:“嗯,昭昭十分聪明。”
他缓缓搂紧了宋自得,心中的那股沉郁之气被瓦解,深想还有几分好笑。
宋自得如此小的一颗脑袋中,能装得下的,无非就是那几样。
娶妻之事,对他而言,恐怕是最末流,也是最难想起的。
“你别光笑啊,”宋自得以头当锤,又顶他,“你倒是说说,答不答应?”
谢知津闷哼一声。
宋自得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伤,连忙离他远一些,谁知谢知津见他要离开,竟然用力将他搂住,牢牢禁锢住他,不让他逃离。
他低头,亲他的唇,“自然是答应,昭昭什么条件我没答应过?”
仔细一想,好像也确实如此。
有些哪怕宋自得没要,谢知津也都给了。
宋自得瞧他俊美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动,不知为何,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他乖乖任由他亲。
亲完后,难得声音放轻了,问他:“你是不是很疼啊?”
他纤薄的肩陷在谢知津怀中,分明已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却还抬着头,天真地关心着刽子手的安危。
谢知津呼吸一滞。
过了半晌,他才挤出一点声音,听见自己语气中的僵硬与柔意。
“……无碍。”
*
在咏宁县的第五日,陈清总算漏了踪迹,被谢知津一举拿下。
陈清落入他手中那日,对他破口大骂,“你个不通人性的畜生!杂种!”
仇三忍无可忍,给了他一脚,“老实点,闭嘴!”
被人如此辱骂,谢知津面上却不见任何不悦。
他的目光甚至未曾从陈清身上停留,只当抓了只猎物似的,挥挥手让人将他押好。
陈s*w*z*l清啐了一口,“你有本事抓我,没本事去斗赵党?老师当年当真是瞎了眼,只拿你当个宝贝,我瞧着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么?”谢知津总算肯搭理他,“若我都算‘不过如此’,那老师当年对你不假辞色,也算正常,因为你更不堪。”
陈清面色一变,像是被他戳中了痛处。
从前身为同窗时,书院中的人皆知,惹怒了谢知津没好下场,在未被掌教训斥前,他手段残忍,被掌教训斥后,他不对人使那些可怖的手段,可那张嘴绵里藏针,更是频频说得人心防尽溃。
谢知津有种能看透人心的本领,不管什么人在他面前都彷佛无所遁形。
陈清对他的嫉妒,他更是一清二楚。
可他从来不点破,只是在暗处无人时,对着他露出挑衅的笑容。待陈清沉不住气,主动朝他寻事,谢知津便有了正大光明针对他的理由,也让他失去掌教的看重。
在谢知津来书院之前,陈清书在院中众星捧月,是书院中功课最好的学生。
谢知津来后不久,因为不喜书院,常常有逃跑之举,那时陈清并未有任何影响,直到谢知津一次次从思过堂中出来,好似开了什么窍,人缘也一点一点变好。
陈清在书院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看着旁人对谢知津说尽恭维的话,陈清总是忍不住面色扭曲,只有他知晓,谢知津是何种卑劣的小人!
陈清还待说些什么,谢知津已经不耐烦了。
人已落入他手中,该如何处置,都只有他说了算了。
谢知津无意与一个废人交谈,他已知晓幕后真凶并非陈清,陈清也不过是当了旁人的刀。
他只想让陈清受尽折磨,也好给老师一个交代。
尽管他知晓,恐怕他的交代,裴松岑在九泉之下看了,怕也不得安宁。
“押着你回京,当真头疼。”谢知津道,“待回了京,我府中有一处牢狱,老师死前曾经在牢狱中待了几日,你也体会体会,如何?”
陈清的面色一寸一寸变得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