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乐山见他们母子二人独处,便再也忍不住,连忙凑上前,对着崔盼晴行了礼,“母亲。”
崔盼晴对着他,不似对着谢知津那般殷切。
不过到底是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她也不会不搭理,轻叹一声:“山儿。”
谢知津不欲再待下去,缓声告辞。
谢乐山瞧着他的背影,暗暗咬牙。再看崔盼晴,眼中何曾还有他这个儿子?只顾着伤心欲绝地盯着谢知津。
他攥紧拳头,跟了上去。
*
谢府门口,一个面容敦厚的中年男子确认过门匾无误后,问守卫:“这位兄弟,可否通融一下,让我见一见你们府上的宋誊录?”
守卫问:“你是何人?”
“我是都水司的,姓钱,”老钱如实道,“劳烦了。”
守卫一时拿不准主意,府上的主子只让看牢了人,却也并未说不让他见人。
他让老钱稍等,又把消息往里递,想要禀告到谢知津面前。
可谢知津不在府上。
待层层叠叠的消息传递完,也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老钱为他们森严的看守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守卫得到消息,本想婉拒,让老钱改日再来。
恰好这时宋自得在屋中吵闹不休,让下人带着他出来透气,瞧见门口有人,便不住地往门口偷瞄。
瞧见老钱的身影,宋自得更是不要命地往前冲,叫他:“老钱!”
当着外人的面,下人们不敢妄动,让宋自得轻易冲破了屏障,只是守卫依旧拿了兵器挡着。
府内府外,泾渭分明。
老钱这时才露出些惊叹,“宋誊录,你、你是冒犯了谢大人?你消失了几日,我探听了许久,才得知你竟在谢府,你这是……”
宋自得见到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救我,老钱救我!”
老钱更是惊住,当着守卫的面,不便说话,他让宋自得冷静片刻,“你可知谢大人是何人?我早便同你说过,对谢大人恭敬些。”
他的语气,像是不知宋自得为何在府上被关着,还让宋自得给谢知津赔礼。
实则心中早已猜的八九不离十。
宋自得却没听懂,只当老钱不清楚他与谢知津的关系,这几日他受够了委屈,语气不忿,“我知道,谢詹事!大官!好了,你不必再说了。”
“何止是詹事?”老钱总算听出,他似乎至今不曾明白,谢知津到底代表了什么,“他身后是谢家,相国也要让三分的谢家。”
宋自得怔了一怔。
旋即他想到,从前谢知津跟他说过,为了在官场中方便行走,若是有人将他错认成谢家人,他也从不会明说。
他至今对谢知津的话不曾生疑。
宋自得道:“不管他是不是谢家人……老钱你能不能救救我?”
他一如既往的天真,知晓靠自己无望,便将希望寄托给他人。
可他不知权衡利弊,更不知老钱之于谢知津,犹如以卵击石,也不知谢知津身后的谢家代表着什么。
如今关住他的囚笼,他甚至不知是谁做的。
老钱叹了口气,顾不得守卫,本想直接跟他明说罢了。
可接着,谢知津的马车自远处渐渐出现,宋自得瞧见他的马车,便面色一变,抓紧让老钱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