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举人,大人出事了。”
——宋自得耳中嗡鸣一声。
他不知自己是何种神情,可观仇四的神色,应当十分难看。
仇四道:“大人回京途中受了埋伏,那些人是卫连诏的人,卫连诏夜里声势浩大,假借要彻查大人是否违逆圣旨,实则是想要算计大人!回京必过的路上,他埋伏了上百的死士,摆明是想要大人的命!若如没杀死大人,他也算准了如今大人在禁足期间,便是被暗算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宋自得闻言,心神全乱了,“那、那谢知津……”
“大人身负重伤,如今还昏迷不醒。”
宋自得扶住门框,心头有股窒意。
仇四接着道:“大人在昏迷前,令我将您暗自送出京,宋举人,您将东西收拾了,快些随我出寺。”
“可是、可是我……”宋自得犹豫。
仇四闻言,脚步一顿,重新转过身来看他,“宋举人,时间紧迫。”
宋自得呆住。
他贪生怕死、爱慕虚荣,如今形势显然不利,不论如何他也该听仇四的,跟着他逃出京。
仇四以为他有所顾虑,又道:“大人吩咐过,若您不想去陌生的地方,可回清河村暂避风头,您三年不曾在京中露面,卫党猜不到您在何处。”
他该走的。
若是谢知津就此身死,他也正好摆脱了谢知津的纠缠,摆脱了京中的一切,重新回到清河村,度过他的余生。
可宋自得僵立在原地,竟动弹不得。
他如今想的,竟是谢知津的伤势。
宋自得张了张嘴,“谢知津的伤……”
仇四瞧他丝毫不动,一咬牙,“宋举人,得罪了。”
不等宋自得反应,他便举起手,想要一记手刀将宋自得劈晕,而宋自得这时倒是反应迅速,连忙躲开,“等等!我也没说不走啊!”
仇四此人,当真是粗鲁!
尽管宋自得依旧心乱如麻,也不想就此离京,可有仇四死守谢知津的命令,他只得先返身回去收拾包袱。
他一路行色匆匆,跟着仇四上了马车,昏暗中瞧见了有数十人在他马车周围护着。
马车平稳且快速地驶向去往清河村的方向。
随着马车驶远,宋自得不仅没有安心,反倒愈发憋闷。
他抱紧了手中的包袱,时不时听到马车外几人交谈,大抵是说何时能抵达清河村,又有人问他在马车内是否安好。
始终无人提起谢知津。
一路气氛都十分凝重,便是连仇四也不曾对宋自得搭话,只一味地赶路。
期间宋自得试图跟他们套话,却无人理会他,只有他要吃喝时,他们才有了反应。
他气闷道:“仇四,我渴了!”
仇四将水递上,“您再忍忍,还有两个时辰便能到清河村了。”
宋自得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喝了口水,将心中的那股憋闷感压下,可手死死攥紧了水囊,如何也压不下去。
从天蒙蒙亮,到了天黑时,清河村的影子才显现出来。
宋自得瞧见熟悉的村口,三年不见,一时间百感交集。
待马车进了村子里,宋自得站在这片熟悉的村落,却瞧见了与往常完全不同的清河村。
他记得,在他走前,清河村全是茅草房。
可如今三年过去,砖瓦遍布,竟都焕然一新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