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说直白点:这位就是来砸场子的,而所谓的鉴定,应该只是开胃菜。
能派一位和李正昊同级别的人物,可见外资联合会的决心?能找来孙敬州这种,被老一辈的鉴定家公认的全才、通才,可见何总的用心?
这是冲著摁住林思成上升的势头,甚至是冲著刨他的根来的。后面还跟著连环招,而且是绝招。
王齐志想了想:「要不要请几位帮手过来?」
林思成摇摇头:「我先应付吧,应付不过来再请人也不迟!」
毕竟开刚业,开门第一单就请外援,说出去不太好听。
三个人正聊著,又传来敲门声,方进推开门:「林老师,张总和张小姐来了!」
这也是之前就约好的:张远桥计划在京城筹建分公司,准备把鉴定业务交给林思成来做。
只是时间比较笼统,说是今天来,没说几点。
「快请!」
说著,张远桥和张远帆进了办公室,三人连忙起身。
寒暄,落座,上茶。
张远桥先致歉:「本来计划三天前就过来,肯定能赶得上你开业。但爷爷身体出了点状况,直到昨天才好了一点。」
林思成给兄妹俩沏了一杯茶:「老先生不严重吧?」
「倒不严重,就是感冒。但爷爷抵抗力太差,不敢用猛药,就只能慢慢调理————」
这是老年人的通病,上了岁数都这样,何况张宗宪已是八十岁高龄。
但林思成知道,老人活到了九十六岁。葬礼的时候,他还以孙辈的身份守过灵,戴过孝。
转念间,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张远帆的脸上,林思成暗暗一叹。
只以为,这一世两个人不会再有交际,即便有,也得是八九一十年之后。
但没料到,比上一世还早了六七年?
阴差阳错,鬼使神差————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张远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林思成收敛心思,开始说正事:「张总,张小姐,也是不巧,待会有鉴定的客人上门。等我应付完他们,咱们再谈————」
一听「应付」,张远桥笑了起来。
他昨天虽然没赶上,但派了助理参加,知道外资公司派了高管来对付林思成。也知道这些人今天会上门,所以提前过来,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张远桥想了一下:「林总,这位孙专家,估计不太好应付!」
林思成怔了一下:「张总也认识?」
张远桥点点头:「认识,而且见过好几次,爷爷也见过!」
「他应该是九七年到的香港,手上确实有真功夫,不到一年就搏出了名头。只要是大型的拍卖会、或是高级富豪举行的收藏交流,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差不多到2000年,他已经是香港求之雅集(华人收藏学会)的高级鉴定顾问。又过了一两年,他就成了苏富比、佳士得香港分部的预展顾问。关键是懂的多:瓷、玉、字画、青铜、金银器,乃至织绣、家具、料器(玻璃),无一不懂,无一不精。
依靠过硬的眼力,他迅速站稳脚跟,之后又被调到了纽约,成为佳士得东方艺术品部的高级专家顾问。之后,他又成为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堪萨斯城)亚洲艺术部的特邀客座鉴定顾问。
并在纽约曼哈顿成立了独立鉴定事务所,同时兼任苏富比、佳士得拍卖公司驻纽约特邀专家————」
张远桥稍一顿,斟酌著措辞:「林总,这个人能力很强,眼力很高,经验也很丰富——
——」
这是肯定的。
先不说苏富比和佳士得,只说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这是美国中西部第一大艺术博物馆。如果比较中国文物收藏的数量与质量,排全美第三:仅次于大都会、弗利尔—赛克勒两家博物馆。
孙敬州能被特邀为客座鉴定顾问,凭的绝对是真功夫。
林思成也能理解张远桥的深意:并不是说林思成不如这位,而是对方有备而来,且处心积虑,一出手绝对就是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