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专程从美国派来,原厂商的高级工程师的权限高不高?
如果比这些人还要高,那应该是多高?
他咬著牙:「林思成从哪来的原厂商的权限?」
高知远依旧沉默,但李乐山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半步都不退缩。
「我不知道。」高知远摇著头,「李教授,我真的不知道。」
不,你知道————至少你能猜得到。
「你们知道他有权限,为什么不调查,为什么不告他?」李乐山觉得,他的三观都被颠覆了,「就眼睁睁地放任他搞破坏?」
高知远叹了口气:「李教授,想深入调查,就必须配合公安部门,比如彻底放开后台权限,甚至是公开原始码。但公安部门的技术力量有限,必须寻求技术部门的支援。」
「想必你也清楚:把权限和原始码给这些部门,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技术部门完全可以复制相关的技术。
李乐山却冷笑了一声:「高副总,你不要蒙我,我也懂技术:技术可以复制,授权他怎么复制?你当专利法是摆设?」
确实不是摆设,但问题就在这里:这一批机器,全是落后当前前沿技术一个版本的代差技术。而恰恰好,六家公司授权给林思成的十九项技术,全都是这一个版本。
你向警方部门公开,就等于向林思成公开。特别是原始码:你把这玩意给他,他拿过来就能抄。
与其如此,赛世和外资公司何必要限制这么多的门槛,何必三番两次的给他挖坑使绊
子?
大大方方的放开,光明正大的让他研究,不更省事?
但这些话不能说,至少不能对李乐山说。
看高知远沉默不言,李乐山明白,他已经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只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就能搞清楚:何友汉为什么要耗费巨资,让他和林思成打擂台。
他正要问,身后传来警察的催促声:「李教授,案子还查不查了?」
李乐山咬咬牙,看了看高知远。
后者点头:「李教授,你去配合调查,我留在这里处理。你放心,等你回来,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呵呵,交代————我有什么资格让你交代?
李乐山冷笑了一声,转身进了电梯。
看著站在电梯外的高知远,主任心中浮出一丝希望,朝李乐山使了个眼神:高副总去搬救兵了?
李乐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主任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只是觉得李乐山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但如果相比较的话,至少比前两次要好许多:至少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暴跳如雷。
只有李乐山自己清楚,这次的事故对他的冲击力有多大。他很想愤怒,但怒火刚刚燃起来,就会被一缕莫名的恐惧压住。
他干了半辈子的检验、检测,和仪器打了半辈子的交道,竟然第一次知道:从国外进口,处于国内检验领域最前沿的检验设备,竟然能被人远程控制?
换个说法:如果林思成想,国内所有的的检验企业、生物企业,甚至于化工企业,只要用的是相同品牌的仪器,他想干哪一家,就能干倒哪一家?
还有那些大型实验室、科研机构,他想进哪一家的后台,想偷哪一家的数据,是不是都能进得去,偷得到?
对于原厂商、对于作为代购公司、全权委托负责售后的赛世公司而言,这和掘他们的根有什么区别?
但诡异的是,原厂商和代购公司,既然选择装聋作哑,息事宁人?
他想不通:什么时候,资本竟然比兔子还怂,眼睁睁地看著外人从他们的身上咬肉,竟然连声都不敢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