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半点不消停的。辛苦陪他熬了这么一场大戏,居然说下辈子做牛做马。呵。
“费平。”
“在。”
“你挑两个人,去九皇子府听殿下差遣。”
费平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费适重新看回手边的舆图。阶段目标达成,成果大差不差。只那个魏洮确实在意料之外。
也罢,总还是与人斗才会有趣些。
院里安安静静的,茶炉上的水又开了,咕嘟咕嘟地响。他抬手把火压小,给自己续了杯热的,慢慢喝着。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府里没人会这么跑。
他放下茶杯,起身去拉门,门已被推开了。
萧汀站在门口,脸色微白,额上一层薄汗,一看就是着急跑过来的。
“降虎兄……”
“别急。”费适回身指了指椅子,“先坐。”
萧汀坐不住。他扯了费适的袖口,张嘴就说,“太子没有攀咬我,只问我为何毫发无伤?”
费适暂时没接话。他走回桌边坐下,给小炉上的水壶续满了水,重新烹一壶新茶。
“慢慢说。”
萧汀匀了匀气息,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从进殿说起。太子跪在殿中,名册念了几页,三皇子出面求情,最后太子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点了他的名。
"居然是父皇替我接话。"萧汀还犹在梦里,“说我昨夜在臣子府上避祸,他已知悉?!”?Х
水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费适拿出茶叶,拨水,点茶,动作缓慢而优雅。萧汀说着说着,语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眼神跟着费适翻飞的手指,仿佛着魔一般。
等他说到无话可说,茶也好了。
费适把茶盏推到他面前。
“先喝茶。”
萧汀低头看了一眼,粗瓷杯,茶汤浅碧,热气袅袅,没什么特别的,但端起来喝上一口,却是前所未有的涤荡心神,脏腑也暖得极是舒服。
他放下杯子愣愣地盯着费适骨节分明的手,右手上那枚尾戒辉映着桌面的炭火。
费适浅浅一笑,"别管太子那话什么意思,你活着出来了。"
萧汀又一愣。
"这就很好。”费适先夸奖一句,又问,“太子提你名字那一刻,你在做什么?”
萧汀想了想。原本在想着吃饭,可所有人眼光都扎过来,他就记不清自己在干嘛了。
“我……在发呆?”
“嗯。呆的对。”费适缓缓道,“你这是在沉思,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四处看人脸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汀呆呆地摇头。
费适把他的茶杯续满,推回去。
“意味着你不是那种被一句话就吓破胆的人,你远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镇定得多,你很厉害。”
啊?我吗?
萧汀端着茶杯,手停在半空。费适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也许可能大概……他当时确实没有那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