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骑着马,穿过晨光与烟尘,像是踏破千山万水而来的归人。
萧汀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顾不得什么亲王的威严,拔腿就往那边跑。厚厚的披风有些碍事,差点绊了一跤,便把裙袍拽起来继续跑。
“降虎兄——!”带着哭腔,又充满了狂喜。
费适在几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笑泪的萧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殿下。”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伸手轻轻替他抹去脸颊的泪珠。
“怎么?才分别几个时辰,就不认得我了?”
萧汀瘪着嘴死死地盯着他,这么大的事儿,居然瞒到现在。“你怎么成了长史?我以为你嫌燕翎苦,再不想去了……”
“我是不太想去。太冷,不舒服。”费适坦然承认,随后上前一步,一把将萧汀拥入怀中。“但我们终归是一路的,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再说,你还欠着我棉衣呢。”
萧汀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笑,
“费适……费适……”
“嗯,我在。”
“以后不许再骗我!”
“好,不骗。”
“不许半路扔下我!”
“好,不扔。”
“要是燕翎真的冷死了怎么办?”
“那就把我的裘袍给你。”
晨风拂过,吹散了地上的尘土。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金灿灿地洒在两人身上。身后的内侍早已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安顺和车队众人也都背过身去,偷偷抹着眼泪。
良久,费适拍了拍萧汀的后背,松开手转身朝车队走去。
他径直穿过那些披甲执锐的禁军护卫,在头领面前停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封筒递过去,“护卫队的兄弟辛苦了,这是文书以及我和殿下的一点心意,带着上路吧。”
那头领接过迅速展开看了一眼,再看看费适身后比己方多了三倍的人马,抱拳道了声谢。费适走回萧汀身边,让费平将萧汀那辆最大的马车单独拉出来,把安顺丢上了车头。然后他拉过乌骓马翻身上去,向萧汀伸出手:
“殿下,上马。咱们去燕翎看看那片星空。”
萧汀把手重重地放在他手心里,借力一跃,坐到了他身前。
“驾!”
两人一马向着北方的苍穹疾驰而去。费平带着将军府的亲卫队紧随其后,车马声渐行渐远。
原燕王府的护卫队列里,一个年轻禁军凑到头领身边,压低声音问:“头儿,现在怎么办?”
头领望着那股渐远的烟尘,目光阴郁,“跟着,看有没有机会下手。再派个人赶紧回去跟主子通报……就说费适半路截了人,往北走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那些装满赏赐的马车还停在原地,车夫们正等着他发话。他拉了拉缰绳,脸色沉下来:“剩下的,继续押车,往北境走。”
车轮重新滚动起来。北玄门外,晨光正好,两支队伍向着同一个方向,却渐渐拉开了距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χ
某日,费适遥见萧汀坐在鸟笼前,手指蹭过脸颊似乎在抹泪。
他冷哼:终于知道了吧,不过是我的掌中宠,笼中雀,后头还有你哭的时候。
汀宝(擦口水):啊,鹦鹉真的不能吃吗?可是安顺炸的麻雀真的好好吃啊……想吃(吸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