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泓根本不在乎。他的眼神狂乱而迷离,脸上透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殿下……殿下……”
那女子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闭嘴!”萧泓低吼一声,手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平时装孙子够累了,今晚不想听人说话!”
于是她再没敢说话,片刻后,连气息都无。
就在这时,偏殿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冷风裹挟着怒气冲了进来。淑妃站在门口,发髻有些散乱,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她看着屋内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冲进去一把抓起旁边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那是我的侍女,宫里哪个女人不是皇帝的,你疯了不成?若被你父皇知道,我们要死多少次?!”
花瓶碎了一地,溅起的瓷片划破了萧泓的后背,渗出血珠。
他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子。也没遮掩,就这样赤条条地转过身,面对着暴怒的母亲。
此时的他,哪还有之前家宴上那个温顺怯懦、风吹就倒的病秧子模样?
萧泓抹了把脸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母妃,您急什么?”
他捡起地上的外袍,慢条斯理地披在身上,语气轻慢,“父皇?他这会儿正忙着在芷兰宫快活,哪有空管我这儿死了个把侍女?”
“你……”淑妃气得胸口疼,“好不容易天上掉下个蜀王,那是多好的去处,天府之国,你要什么没有?为何非要作死?”
“蜀王?”
萧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逼近淑妃。因为常年装病,他的身量有些瘦削,但这股子爆发出的气势却逼得淑妃连连后退。
“听上去是个王,可根本就是流放吧!把我和老九一起赶出京城,他于家从此肆无忌惮?眼见那老东西快不行了,太子位又还没立,我这会儿要是乖乖去了藩国,那还有一点希望吗?一辈子再也翻不了身了!”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我一直装透明人,装废物,听您的话,听那庸医的话。结果把身子都装垮了!是真的咳啊母妃!您听见了吗?”
他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但他很快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
“既然装孙子换不来皇位,那我就不装了。一切不过刚开始。母妃,您要是怕,就闭上眼。儿臣要是死,也要拉这满朝文武垫背!”
淑妃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Х
她突然意识到,她那个温顺听话的儿子,终归只是自己的想象。真正站在这里的,是一个被压抑许久的怪物。
“逆子……逆子啊……”淑妃瘫软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萧泓却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踢了一脚地上的花瓶碎片,大步走了出去。
城东醉仙居。
这是新开的一家酒楼,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尤其听闻东家的背景讳莫如深,自开张以来便生意火爆,达官显贵趋之若鹜。
三楼最雅致的包厢里,萧淇正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折扇,端的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
此刻他正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眼神却并未聚焦,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的玉骨。
“殿下。怎的亲自来了?”
一道清越婉转的声音打破了萧淇的沉思。
帘子一挑,进来的是一个身姿风流的男子。他穿着一身紫色的暗纹锦袍,面庞清秀,眼角含春。曾经邀日楼的头牌,如今也摇身一变,成了这醉仙居的东家,算是三皇子收集信息的耳目。
“府里嫌闷,随意走走。”萧淇收起思绪,转过身来,“怎么样,本皇子让你打探的事,可有眉目?”
柳期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动作优雅地给萧淇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