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急什么?”
男人猛地抬头,黑暗中,眼里仿佛着了火。
“我应承过的事,自然会做到。”
说完,他不再理会黑影,转身大步走出了土房。
……
京城风云,萧汀一概不知。出京第一日天高任鸟飞的畅快感,在日落西山时便戛然而止。
原因无他,骑马骑得太久蹭破了皮。
那匹乌骓马虽然神骏,但对于久居宅内、除了上轿就是上榻的九殿下来说,简直像是未驯化的野兽。
起初半个时辰,萧汀还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大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过了正午,他整个人就成了从马背上滑下来的软面条。
于是接下来的两日,那辆宽大的马车里便时常传出哼哼唧唧的动静。
“哎哟……腿疼,疼死了……”
萧汀瘫在软垫上,双腿像两条摊开的咸鱼,动都不敢动。一脸幽怨地盯着笼子的虎皮鹦鹉,“绿衣,你说我是不是废了?我就不该逞那个能,好端端的骑什么马啊。”
“嘎——!疼!疼!”
绿衣是一只心直口快的鸟,这几天跟着萧汀学了不少词汇,此时扯着嗓子叫唤,分不出是心疼还是在嘲讽。
“你个没良心的死鸟!”萧汀气得拿手里的瓜子壳扔它,“本王是为了带你去看大草原,你居然嘲笑我?”
“嘎——!死鸟!嘎——!”
“行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车厢,精准地没收了萧汀手里的瓜子盘。
费适翻身上车,随着车身微微一晃,他带着一身初秋的清冽寒气坐到了萧汀对面。
“再嚎两嗓子,附近的狼都能被你引来。”他将笔墨纸砚和书本往桌上一搁,声音凉凉的。
鹦鹉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扯着嗓子又叫了一声“浆糊兄好厉害!”
萧汀没了暗器,干脆伸手去戳它,绿衣低头啄他手指,不疼,痒痒的,于是缩回手嘿嘿笑了一声,又伸过去戳。
就这么一人一鸟你来我往地互啄了一路。费适被吵得书页半天没翻动一页,终于放下书,从车壁暗格里抽出一张纸搁在萧汀面前。
“既然腿疼动不了,那就动动脑子。来,把这几道题做了。”Jχ
萧汀低头一看,纸上列的已经不是雉兔同笼了,而是什么“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他盯着题目看了好几息的功夫,把纸往旁边一搁,“我腿疼,写不了字。”
“腿疼跟手有什么关系?”
“手一写字腿就疼。”
“这是什么道理?”
“大约是心里的问题,你是心理医生,你自己分析一下。”
费适看了他片刻,把纸抽回去,“那算了,本来还想着做完题教你怎么看谁在撒谎。”
萧汀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谁说不做了?我就是逗你玩的,你把纸给本王放下……我做。“
题做完,安顺上车给两位主子端了热茶点心,坐在角落里剥核桃,费适在一旁用朱砂批改,给了个一百分。作为奖励,他告诉萧汀后头跟着的那队燕王府护卫里有钉子。
萧汀正在吃点心,差点噎着,灌了口茶顺下去:“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发之前。”
“那你到现在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