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适的语气随意,"答应了。他既已立誓效忠于你,便无须再过我手。多一个人为你所用,不是坏事。”
萧汀看着他的脸,想从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可惜他道行太浅,现下心里又有鬼,一触到费适的视线便不自觉地游移。
“你为什么要答应啊,我不是很喜欢他,总感觉他在挑拨离间。”
"无妨,你既有这认知,便不会轻易被人骗了去。"费适幽幽看了他一眼,又道:“你今日倒是挺忙。”
语气平平的,像随口一提。但萧汀的耳朵尖动了一下……好像有点奇怪的味道。
费适知道他去了客院?
嗯,肯定知道了。他的一举一动费适都清楚。萧汀本想着好好解释,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他只是去问红衣有什么打算,什么别的都没做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去客院看红衣,她说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也没地方去。我就想着教她一门手艺,让她往后能靠自己活……我没做什么别的。”
"红衣?她不是叫伊帕尔么。"费适接过话头,声音还是很平。
“是,但她爱穿红衣,就用此做了花名,你不觉得这比那伊什么帕的好听多了。”
“嗯。殿下爱看人着红衣,自然觉得这名字好听。最好是一身红衣骑着大马,飒爽风姿的小姐姐?”
萧汀闭了嘴。莫名的心慌。
烛火猛地一跳,摇曳在费适的侧脸上。神色看着和平时没太大区别,但又似乎眼眸更沉了些。
安静了几息,费适忽然抬起手朝萧汀的头顶伸过来。
萧汀下意识偏了偏头,往后仰了一点点,费适的手停在了半空。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费适的手悬在那里,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头发乱了。"
萧汀人都麻了。他为什么要躲啊?费适替他整理头发整理衣服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而且躲了之后更难受。费适收回手的那一下,他的心就像是忽然空了一块,凉飕飕的。
"我……"萧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去洗把脸。”
他逃进了盥洗间,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喘了两口气。铜镜里的人耳朵红得像火烧云,头发确实乱得不成样子,一边翘一边塌,活像个刚打完架的公鸡。
他捧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又把头发捋了捋,才慢慢挪了出去。
费适还坐在床沿上没动。侧着头不知在看什么,手指搁在膝盖上,指腹缓缓摩挲被子一角。
"降虎兄。"萧汀站在盥洗间门口,没有走近。
“嗯。”
“我下午睡饱了,你累了一天先睡吧。”说完逃也似的出了寝殿。
费适手指停了摩挲,将被角慢慢攥紧了。
怎么办?已经清除了所有障碍将人抓在手里,可到头来还是敌不过天意么?
那女人的住处在客院东侧,院墙外有一条窄巷通向后门,夜里无人值守,或者更简单一点,她的来历经不起细查,她在玉佛寺待过,若有人指她为帮凶……程四两办这种事最干净利落,连口供都不用留。
再或者,不必这么麻烦。轰她走。银两给足,车马备好,送出燕翎境便是。自有法子叫她回不来。
就这么一息,费适脑海里已翻来覆去转了三四种方案,每一种都能天衣无缝悄无声息。只是要估量一下哪种更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