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弩箭从萧汀耳边飞过去,钉进马的眼睛里,马哀鸣着栽下去,人被甩出去滚了两圈不动了。
"别回头。"费适上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前面。”
弩声再次响起。
嗖。嗖。嗖。
三箭全中,三个北酋军官。
苏赫在圆阵里看着这一切。营地西面的帐篷烧起来了,火越烧越大。他手下能指挥的百夫长已被射掉了五个……
"收兵。"苏赫咬着牙,“往白山关方向撤。”
他的人开始往南撤。陆续有人上了马,还能保持着基本队形,老将带出来的兵到底比新兵强。但旗帜丢了,辎重丢了,马栏里的马惊散了一半。
上了山坡的时候天已微亮,苏赫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河滩上到处是尸体和散落兵器。他似乎又看见了那匹白马,站在营地中央。他拽了一下缰绳,掉头就走。
费平回到中军时,青色的石头脸变成了血石头,“对面撤往白山关方向。大概还剩两千人,没全垮。”
"追不追?"萧汀的嗓子哑了,说话带着气音。
"穷寇莫追。"费适把弩收回马鞍侧挂,“立足未稳,先扎营。”
翻身下马后他拍了拍白马脖子。战马低头蹭了蹭他手掌,腿一直在抖,大约体力到了极限。
他转头看了一眼萧汀。萧汀还骑在黑马上,脸上一道血痕从颧骨拉到下巴,所幸能看出是溅上去的。手还攥着腰刀,刀刃上一道卷口。
“殿下可以下马了。”
萧汀"嗯"了一声,在马背上又坐了几息,慢慢翻身下来。落地时腿一软,膝盖弯了弯,到底撑住了。
费适从怀里扯出帕子递给他。萧汀接过来擦了一把,重又露出一张白玉般的脸。
“殿下今日救我一命……”费适凑近些,将音量压低,“只能以身相许了。”
萧汀撇他一眼,咬了咬唇才止住快要脱口的笑声。周围还是一片烂摊子,他这主帅与人打情骂俏实在不合适,只能意思意思还了一句:
“我差你的命多了,就当还了一条。”
远处传来木板嘎吱声,浮桥已搭好,辎重营从桥上往南岸走。觉明站在北岸桥头拿竹竿探水,念叨着,"慢点慢点,那箱是黑药不能见水"。火枪营排在最后面等着过桥,今夜完全没用上他们,夜里看不清目标,枪声又暴露位置。
费平走过来,看了眼萧汀的腰刀。
“殿下的刀卷口了。”说完把缴获的地图递给费适,转身去安排扎营。
萧汀这才注意到,心疼得拿手指轻摸一下。这把腰刀是费适给他打的,在他心里跟定情礼物也差不多,没想到第一次见血就有了损伤。
费适看在眼里,微勾了唇角。
漫长一夜终于过去,天亮了。
饮马河南岸的帐篷重又支了起来,觉明带人修了一圈简易栅栏,又已备好了早饭,热汤热菜下肚,将士们俱都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萧汀在营地里四处兜过一圈,回了大帐。
费适竟然还没休息,坐在矮几旁捏着份探报,闻声抬头看他一眼,神色有些微妙。
“怎么了?”
费适没答话,直接把探报推了过来。
不过两条消息。
皇帝驾崩,魏贵妃与蜀王萧泓秘不发丧,九门换防。其二,大晟军统帅萧淇箭伤感染,不治身亡。十皇子萧淌接手所有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