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猪肉?"
"嗯。怎么了?"
费适摇了摇头,"没什么。小时候我爹也经常包这种。冬至这天雷打不动。"没曾想穿个书也还是这一口。
萧汀心里软了软。费适很少提家里的事。他动动嘴唇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于是只把自己那碗端起来,跟费适的碗碰了一下,瓷碗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那以后咱们也雷打不动。"
萧汀说完,忽然想到冬至的民间习俗,家人之间要互相赠礼。只叹出征在外,把日子过得都给忘记了。他低头继续吃饺子,心里开始琢磨要送点什么。?χ
费适淡淡笑了笑,目光闪动,也跟着低下了头。两人哧溜溜吃着饺子,身侧炭火暖融融地烤着,帐外北风呼号,但此刻帐里静谧又温暖。?Х
广场上的饺子宴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
萧汀巡完城墙回到中军帐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帐里点了一盏油灯,费适坐在矮几旁边没抬头,手里的笔还在文书上写着什么。
"回来了?"
“嗯。”萧汀应一声,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个细长的布包。外面系了一根红绳,推到费适面前。
"冬至赠礼。"
费适的笔顿了一下。他放下笔,看了看布包,又看向萧汀。
"殿下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别管。"
萧汀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状似漫不经心,"打开看看。"
费适解开红绳,把布包一层层展开。里面躺着一枚发簪。黑檀的,通体乌沉沉的,在油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簪身修长,顶端的竹叶纹样清隽雅致,入手光滑。Jχ
见费适有些爱不释手,萧汀又道:“我见你忘了带那只腊梅簪出来,便临时再给你刻一支。条件有限,刻刀也没带出来,你别嫌弃粗陋,先凑合戴着,等回了王府我再好好给你刻一支白玉的。
"不是忘了,出征前我收在暗格里了,没舍得带。"费适轻声解释一句。他拿起发簪递回给萧汀。
"殿下帮我插上。"
这活儿很合心意,萧汀欢喜地接过来,走到费适身侧。费适微微偏了偏头,把束发的绳子抽下来,一头乌发瞬间散落在肩上。
萧汀凑近了,手指拢起费适的发丝,从鬓边向后拢,将那一头乌黑的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洁的髻。他的动作有点笨,毕竟平时不怎么给人束发,指尖在发丝间穿行时偶尔会碰到费适的后颈。费适的颈侧微微绷了一下,但纹丝未动。
萧汀把发簪从右向左穿进去,斜斜地卡住发髻。调整了一下位置,退后半步看了看。黑檀的竹节在乌发间若隐若现,衬得费适整个人在灯下柔和了几分。
"好了。以前总是你给我束发,今日也轮到了我……"他的声音有点哑。
费适抬手摸了摸簪尾。"很合适。我很喜欢。谢谢长寿的冬至礼。"
萧汀弯了眼睛看他。油灯光昏黄地铺在两个人中间,帐外隐约传来齐整的脚步声和军令声,节日还没过完,气氛已逐渐紧张。但隔着帐帘,那些都像在水底下晃荡,似乎还能容人再喘息一阵。
大战在即,这样的温存时刻不多了。
费适站起来走到帐角的炭炉旁边。那儿放着一只小砂锅,他端过来放在桌案上,揭开盖子。
热气先涌了上来,白蒙蒙地糊了萧汀一脸。
等雾气散开一些,萧汀才看清砂锅里的东西,扁扁的,薄薄的皮几乎透明,裹着粉红色的肉馅,在清亮的汤里半浮半沉,像一只只敛着翅的小白鸽。汤面上飘着几片碧绿的葱花和细细的蛋丝,香油在汤面上散成一片极薄的油花。
"馄饨?"
"嗯。"费适把砂锅往他面前推了推,"中午吃了饺子,晚上再吃怕你腻了。我让觉明师父匀了半斤面和一碟肉馅,自己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