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志走了之后,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把那份圣旨摊在桌面上,盯着看了一会儿。朱砂大印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凝固了的血。
他把圣旨卷起来,搁在桌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晚风灌进来,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院外墙头上,禁军刚刚燃起火把在风里晃着。
费适是在将军府接的旨。
宣旨太监念完圣旨,费适跪着接了,起身之后那大珰笑着说了一句"费将军辛苦",费适也回了一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场面话么,一句不差地也就过了。
他走到将军府大门口想出去。门口站着的禁军,看见他出来拦了一下。“费大人,天色不早了,陛下吩咐了,大人明日启程,今夜还是早些歇息。”
费适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就回。回到正堂坐了一会儿,又去了后院。张氏正在厨房里盯着灶上的药膳,见他进来擦了擦手迎上去。
“伯母,大伯去哪儿了?”费适问。
"说是新认识的朋友请客,在第一楼订了席面,你大伯走的时候高兴得很,特意穿了那件新的石青色直裰。"张氏絮絮叨叨的,语气里有几分欣慰,“这些天请他吃酒的人不少,你大伯说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很给他面子。”
费适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都是新朋友?”
"昂,听说还有翰林院的什么编修,文绉绉的。也不知怎的,从前没见他这么多应酬。”
费适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垂下了眼皮。
"伯母。"他放下茶碗,“我刚接了旨意,明日一早要去西南公干,孙文昭的事儿,我已修书一封给了他家老太爷,若仍然事不能协,便待我归来再议。”
张氏愣了一下。“西南公干,出什么事了?”
“没事。您提醒伯父少吃些酒才好。”
张氏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妾身记着。”
费适从后院出来,径直回到了书房里。
书架上的书按经史子集排列,第二层最左边的位置,惯常放着书里那个费适曾经抄写的兵法集注。此刻明显比之前空了些。
这大约就是费成济被人请宴的原因吧。
费适伸手抽出其中一册翻了翻。他来到这里后近一年的时间,一直练习模仿着册子里的笔迹。练习的旧稿也尽都销毁了。确凿的证据找不到,可想到要用这种方法来鉴别他的,只有一个人。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甭管多荒谬,那一定是事实的真相。
“魏洮,你果然是重生的吗。”
费适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可也是。他都能穿书了,女主重生又有什么稀奇。
“既已图穷匕见,布了三年的局,也该收网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