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被押下楼的时候,旅馆老板,也就是他的那个同学,缩在前台后面,脸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孙大力看了他一眼,“你是老板?”
“是……是。”
“孙铭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下午,大概七点多,他说来住几天,我……我不知道他犯事了。”
“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好好好。”
零点二十分,孙铭被押上返回凌平的车。孙大力坐在后座,旁边是垂头丧气的孙铭。
车子上了高速,孙大力才掏出手机,给霍思明发了三个字:抓住了。
霍思明很快回复:直接带回市局,连夜审,钟书记在等消息。
孙大力收起手机,转头看了孙铭一眼。
孙铭闭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孙铭,我问你一句话。”孙大力说。
孙铭睁开眼,没有看孙大力。
“让你跑的那个人,是不是陆庆霖?”
车里的其他警员都是脸色一变,没想到孙队会直接说出陆庆霖,而不是陆庆祥,这话可不能乱说,是要出问题的。
孙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又把眼睛闭上了。
孙大力没有再问,孙铭嘴硬不了多久,等到了市局,有他开口的时候。
凌晨两点四十分,市公安局审讯室。
孙铭坐在椅子上,周扬负责记录,孙大力坐在中间。
“孙铭,你也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陈伟已经撂了,他指认你是主使。你跑了一路,应该也明白,你能跑到哪里去?谁都救不了你。”
孙铭低着头,这个时候不说话。
“铭达医疗每年给陆庆祥的公司打八十万,这笔钱是什么名义,你比我清楚。你现在开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你不开口,这些证据一样能把你送进去,杀人未遂,大罪。”
孙铭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给你五分钟,想好了就说。”
审讯室的门关上,只剩下孙铭一个人,他盯着面前的墙壁,胸口剧烈地起伏。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三分钟后,孙铭敲了敲桌子。
孙大力带着人推门进去,坐下,重新打开笔录本。
孙铭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我说,是,是陆庆霖,从头到尾,都是他让我干的。”
“你再说一遍,是谁?大点声。”
“陆庆霖,市人大副主任,那八十万其实也是给他的,只是通过陆庆祥的公司洗白,他媳妇在国外,我还通过特殊渠道弄了三百多万到境外,没办法,他能帮我搞定合同,我不给他好处,以后我就赚不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