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庆霖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正在泡茶。
沈伯年,退休前是省里的领导,现在在凌平办了这个经济发展研究会,名义上是学术机构,实际上是他在凌平的关系网枢纽。
“伯年叔。”
沈伯年抬起头,看了陆庆霖一眼,然后把茶杯推过来。
“坐。”
陆庆霖坐下来,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出事了。”
“我知道。”沈伯年语气很平,“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
陆庆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伯年叔,您消息这么快?”
“凌平就这么大,有点事传的快,孙铭还活着。”
沈伯年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庆霖。
“庆霖,你跟我说实话,孙铭知道你多少事?”
“差不多所有事。”
沈伯年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那你就只剩一条路了。”
“伯年叔,您是说……”
“走。”沈伯年的语气很淡,“现在就走,不要再耽误,省纪委那边我想办法帮你拖延一下,三天之内,你必须出境。三天之后,我拖不住。”
陆庆霖攥紧了拳头。
“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也得走。”沈伯年看着他,“庆霖,你在凌平经营了这么多年,该拿的拿了,该享受的享受了,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走就是死路一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出去了,手里有钱,过几年风头过了,未必不能回来。”
陆庆霖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伯年叔,谢谢您。”
沈伯年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不要再回凌平了。”
他快速下楼,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陈,我走了之后,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所有的事都推到我身上。”
电话那头,陈国良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主任,你……”
“挂了。”
陆庆霖把手机收起来,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打开后备箱,把旅行袋拎出来,换到一辆早就准备好的旧车上。
这辆车挂着假牌照,是他几年前就备好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