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常用车辆停在地下车库,那辆黑色奥迪A6,车牌号是凌A开头,停在车位上没动过。但车库监控显示,凌晨五点十分左右,有一辆挂着假牌照的旧车从车库驶出,是一辆银灰色的老款帕萨特,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那辆车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位置,是通往省界方向的高速公路入口。凌晨五点三十七分通过收费站,之后就没有再拍到。
孙大力拨通了霍思明的电话。
“霍局,人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五点。他换了一辆假牌照的车,从市郊上了高速,方向是往省界去的。手机最后一次开机是四点五十分,之后就再也没有信号,手机关机,有可能换了电话卡。”
霍思明深吸一口气。
“发协查通报,全省布控,联系省厅协调边境口岸,重点排查陆庆霖可能出境的通道。同时查他的资金流向,他跑路需要钱,只要有转账记录,就能找到他的方向。”
“明白。”
挂了电话,孙大力站在陆庆霖家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个敞开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什么都没有,连一张纸片都没留下。
这个人,从昨晚赵四失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准备跑了。
而他跑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凌晨五点。那个时间点,赵四刚刚被关进一楼临时羁押室,孙大力正在审讯室里审赵四,霍思明正在从医院往市局赶的路上,朱武正在跟陈国良通电话摸底。所有人都在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市局内部,集中在赵四身上。
而陆庆霖,就趁着这个空档,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甚至连家里的东西都没怎么收拾,那些带不走的,来不及处理的,全部留在原地。
他知道时间不够,所以他做了最精准的取舍。
孙大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人经营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留了退路。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扬的电话。
“周扬,陆庆祥那条线,继续查。还有陆庆霖跑了,但他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一定还有线索。”
“是。”
挂了电话,孙大力走出陆庆霖的家,站在楼道里,点了一根烟。
他想起孙铭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
陆庆霖在凌平经营这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他在公检法系统里有人,在市委市政府里有人,在省里也有人。
现在这张网,开始收拢了。
帮他跑的人,不止一个,给他消息的人,也不止一个。
陆庆霖跑了,但陈国良还在,那条线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孙大力把烟掐灭,转身上了车。
“走,回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