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队长请说。”
“我们设在通往边境公路上的一个临时卡口拍到一辆灰色面包车,车牌是套牌,驾驶员用遮阳板挡了脸,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身形和陆庆霖接近。车往矿区方向去了,当时卡口警力不足,没能拦截,正在追查。”
霍思明心头一紧,“具体位置?”
“离边境线不到四十公里,霍局,如果那辆车上坐的真是陆庆霖,他们现在很可能已经非常接近边境了,那片区域我们熟悉,山高林密,地形复杂,一旦让他们钻进林子,再想抓就难了。”
“赵总队长,麻烦你们在边境线内侧再加一道拦截,我这边抓捕组正往矿区公路方向赶,两边合围,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好。”
挂了电话,霍思明立刻拨通朱武的手机,把邻省卡口的信息同步过去。
“霍局,我这边离边境线还有大约五十公里,正在全速赶,如果那辆灰色面包车真是接应陆庆霖的,他们比我们领先太多,我担心赶不上。”
“赶不上也要赶。”霍思明语气坚决,“朱武,你听好,邻省赵宏亮总队已经调人在边境线内侧设卡,你从后面追,他们从前面堵,只要陆庆霖还没出境,就还有机会。”
“明白。”
电话挂断,霍思明站起身,他攥紧拳头,,陆庆霖这个案子从发生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与此同时,凌北市以北的废弃矿区公路上,一辆灰色面包车正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颠簸前行。车灯被调成近光,在黑暗中只照出前方十几米远的路面。
驾驶座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型瘦削,目光阴冷,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陆庆霖,他换了一件深色夹克,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满脸的疲惫,这次逃离行动,有惊无险,但耗费极大精力。
后座还坐着一个人,三十出头,身材壮实,腿上放着一个帆布包。
“还有多远?”陆庆霖开口,声音沙哑。
“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再走十几公里就是老巡逻道。”开车的男人叫陈虎,是陆庆霖早年在外地结识的“朋友”,专门做偷渡生意,“巡逻道走到底,有个废弃的边防哨所,从哨所后面的小路翻过去,就是境外,那边有人接。”
陆庆霖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后面有尾巴吗?”后座的壮汉问。
“暂时没有。”陈虎看了一眼后视镜,“不过不能大意,过了山梁之后有一段开阔地,那里最危险,如果有直升机或者夜视仪,很容易被发现。”
陆庆霖吐出一口烟,“车灯关了,摸黑走。”
“太危险,路况不好,掉沟里就全完了。”
“掉沟里也比被堵住强。”陆庆霖提高声音,“我绝对不能被抓,这是我的底线。”
“放心,不会,既然答应你了,那就一定会送你离开,哪怕是千里之外。”
陆庆霖皱了一下眉头,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这个时候也只能听从这些人的安排,双方的交易很公平,他们保证自己的安全,带自己出境,作为回报可以得到酬劳。
朱武的抓捕组正在矿区公路以南二十公里处疾驰。三辆越野车,十二名特警,全副武装。
朱武坐在头车里,手里攥着对讲机,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路面。
邻省赵宏亮那边已经传来最新消息,灰色面包车最后出现在卡口监控里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分,往矿区方向行驶,从时间上算,对方现在应该已经很接近边境区域。
“再快点。”朱武对司机说。
司机踩下油门,越野车在土路上剧烈颠簸,他当了差不多二十年的警察,追过无数逃犯,但像陆庆霖这样有组织、有预谋、有接应的,确实少见。这个人真的不简单,能在一夜之间调动人手、安排车辆、规划路线,背后一定有一股不小的力量在支撑。
他拿起手机,翻出技侦支队周海发来的一条信息,凌北市以北卡口录像筛查有初步结果,陆庆霖的黑色越野车在弃车之前,曾在凌北市北郊一个加油站停留,监控显示有一辆灰色面包车在同一时间段出现,两车人员有短暂接触。面包车车牌是套牌,车型与邻省卡口拍到的一致。
朱武眼睛一亮,立刻把这条信息转发给霍思明。
边境线附近,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废弃矿区公路的尽头,一座破败的边防哨所孤零零地立在山脊上,砖墙坍塌了一半,屋顶只剩下几根朽木。哨所后面,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蜿蜒向下,通往山谷另一侧。
陈虎把面包车停在哨所后面的一处凹地里,熄火。三个人下车,后座的壮汉拎着帆布包走在前面探路,陈虎断后,陆庆霖夹在中间。
山风呼啸,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过了这条山谷,就是境外。”陈虎压低声音,“接应的人在山谷对面等,信号是三声短哨。”
陆庆霖点点头,脚步不停。他的心跳在加快,,翻过这道山谷,就彻底自由了,三人走进荒草掩映的小路,走在最前面的壮汉突然停下脚步,“前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