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力带着人进去旅馆,拿出陆庆霖的照片,胖女人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瓜子,“没见过。”
“仔细看看,这个人是逃犯,非常危险,如果看到了,立刻和警方联系,有悬赏。”
“多少钱啊?”
胖女人听到有钱,顿时两眼放光,边境的这种小地方,日子苦,如果不是为了钱,她才不愿意呆在这种地方。
孙大力看了她一眼,“首先一点,配合警方抓捕在逃罪犯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钱只是奖励。”
胖女人哼了一声,“你就说多少钱得了。”
“十万。”
“那么多,我再看看。”
孙大力把照片递给她,看不惯这种见钱眼开的人,他和朱局分成两路追过来,靠近边境的两个镇子,也是陆庆霖逃走之后,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见过吗?”
孙大力问道,盯着胖女人,胖女人又看了几眼,“没见过,留个联系方式。”
胖女人将照片还回去的时候,又多看了几眼,眉头微皱,感觉和今天住进来的那个有点像,但肯定不是,照片上的男人明显是成功人士,那个连三十块钱拿出来都费劲,只是眼睛看着有点像而已。
陆庆霖靠在二楼走廊的墙边,屏住呼吸,听着楼下孙大力和胖女人的对话。
警车已经走了,他松了口气,神经依然紧绷着。
孙大力追到这了,找到自己是早晚的事,那个胖女人现在没认出来,不代表她不会反应过来。等她回过味来,一个电话打过去,孙大力掉头回来,自己就插翅难飞了。
陆庆霖进了卫生间,很小,散发着一股臭味,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脸,洗干净了,反而是坏事。
一张干净的脸和那身破衣服破帽子完全不符。
现在怎么办?留下,容易被发现,立刻走,又能去哪?兜里只剩下七块钱,没有吃的,还没等自己到境外,可能就饿死了。
靠近边境的镇子,肯定有蛇头。
就是那种专门收钱替人偷渡的一伙人,大多是本地人,对地理位置极其熟悉,边防线太长,不可能每一个地方都有人盯着,这就给了这些人漏洞。
问题还是没钱,他迅速把衣服穿好,迷彩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但他顾不上了。他把竹篓里剩下的那个饭团揣进兜里,打火机和七块钱也揣好,然后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走廊安静。
他打开门,没有走楼梯,而是沿着走廊往尽头走。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外面是一条窄巷,堆着几个破纸箱和一个生锈的铁皮桶。他推开窗户,探头看了看,二楼不高,下面又是泥地,可以跳。
他翻上窗台,右手扒着窗框,身体垂下去,然后松手。落地的时候膝盖一弯,疼得他闷哼了一声,蹲在巷子里,等了几秒,确认没人看见,然后站起来,沿着巷子往镇子北边走。
走到巷子口,他看见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亮着灯,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边贸商店”。旁边停着一辆旧摩托,没锁。他的目光在那辆摩托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太显眼,不能偷。
他继续走,走到镇子边缘,看见一条柏油路,路牌上写着往北的方向。路边有个小加油站,已经关门了,只有一台自动售货机还亮着。他走过去,站在售货机前面,摸了摸兜里那七块钱。
一瓶水,三块。他买了一瓶,一口气喝了半瓶,剩下半瓶浇在脸上。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能快速出境。
他蹲在售货机旁边,身后传来一阵摩托车声。一辆摩托从镇子里开出来,车灯扫过路面,骑车的人穿着普通衣服,不是警察。摩托从他身边过去,然后在前方十几米处停了一下,骑车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庆霖低下头,帽檐压得低低的。
那人没说话,又回过头去,继续开走。
陆庆霖站起来,沿着柏油路往北走。走了大概一公里,路边出现一片香蕉林,林子后面有一条土路,往东拐。他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拐上了土路。
土路两边是密密的芭蕉叶,楼下停着一辆皮卡,车斗里盖着帆布,不知道装了什么。竹楼上有人说话,说的是当地话,他听不懂,但听语气像是在吃饭聊天,一家人。
他需要车,但皮卡太显眼,而且他不会说当地话,一开口就露馅。
正在犹豫的时候,竹楼的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站在廊下抽烟。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结实,穿着件背心,胳膊上纹着东西。
男人抽完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走下竹楼,往皮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