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天干这行?”孙大力打断他,“这种人,你给她钱,她下次就敢把人藏起来慢慢要价。边境线上的旅馆,哪家不是半只脚踩在泥里的?你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孙大力哼了一声,人心怎么变成了这样了!
“嫌疑人凌晨四点前从迎宾旅社后窗逃离,可能仍在镇内或周边村寨,伪装成本地山民,穿迷彩服,左臂受伤。各小组注意,对镇内所有旅馆、出租屋、工棚、边贸仓库逐一排查,有线索随时通报。”
陆庆霖躲在一个破旧皮卡车的后面,缩在一堆化肥袋子中间,身上盖着帆布,还是冷。
刚刚睡了一会,实在熬不住了,很容易醒,除了疼,心里还担心,担心被抓,他做了个噩梦,梦到李威站在自己面前,拿出手铐看着自己,他说自己跑不掉,直接被吓醒了。
这时隐约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
陆庆霖想起以前听人说过,这一带边境做生意的老板,能量都很大,这些人都有法子避开边境检查,货也都不是正路来的。
问题是,怎么找?
他现在连这个镇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陆庆霖等了一会,慢慢掀开帆布,从车斗里翻出。他蹲在皮卡旁边,打量了一下院子。围墙不高,上面插着一些碎玻璃,但有一个角落堆着几袋水泥,正好可以踩脚。
他几步走到围墙下面,踩着水泥袋子,双手扒住墙头。手掌上的伤口被粗糙的水泥面一刮,疼得他吸了一口气,但他咬住牙,翻身过去,落在墙外的一条小路上。
小路两边是竹篱笆,篱笆后面是菜地,种着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青菜,旁边挂着一些晾晒的衣服,他溜过去,弯着腰偷了衣服和裤子,担心被发现,快速溜了。
饭馆门口,陆庆霖缩在那,闻着肉香,不停的咽着口水,这时从里里走出来一个人,手里端着一碗热米粉,身材壮实,剃着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穿一件黑色短袖,胳膊上有纹身。
“行了,我知道了,人到了就行,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别惹事,钱的事我来安排,你等我消息。”
陆庆霖盯着那个人,听着他打电话,这人明显是在安排人接应谁,或许是有路子的人。
他等那个人打完电话,他从墙角走出来,快步跟上去。
“大哥。”
那个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
“干什么?”
“大哥,我是从那边过来的,”陆庆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遇上点麻烦,想找条路子。”
“你谁啊?”
“我姓陆,以前在国内做生意的,出了点事,被人追杀,跑过来的,身上没钱,但只要能到境外,钱不是问题。”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
“知道还敢往这儿跑?”
陆庆霖没说话,看着他的眼睛。
那人把碗往旁边一放,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名字是“阿昆”。
“今天下午三点,打这个电话。”
陆庆霖接过名片,揣进兜里。
“谢谢。”
那人没再理他,转身进了饭馆。
陆庆霖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把名片上的号码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确认记住了,然后转身离开。
阿昆。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能帮他到什么程度。但这是他过境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机会,得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