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庆霖慢慢接过来,他想不通,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送这种东西,就算是靠近边境,这东西也是违法的,一旦被抓是要掉脑袋的,当然他不怕,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逃出去。
阿昆朝那个干瘦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走过来,拍了拍陆庆霖的肩膀,
“你先去里面的屋子等着,到时候,我会送你过去。”
陆庆霖心里一沉,说是送,其实就是押,这很正常,对方不可能这么容易相信一个外人,自己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一个炮灰,陌生面孔,外地人,就算被抓了,也不会对他们有影响。
无耻到极点,但他没得选,自己的处境更难,被抓就是死路一条,为了活下去,他可以更无耻。
他看了一眼阿昆,满脸带笑,“昆哥,事成之后,我能出境吗?”
“可以,事成之后,你就是自己人。”
“明白,我一定做好。”
陆庆霖被带进了里屋,门在身后合上,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塑料凳,墙角堆着几个编织袋,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坐到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小声骂了一句,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果这些人知道自己曾经有多风光,一定会后悔,他记住了每一张脸,等自己到了境外,肯定不会放过这些人,现在他必须忍,当年韩信就是忍胯下之辱,才有后面的不可一世。
外面不断传出麻将的碰撞声,陆庆霖躲在里面,努力听着,听不清楚外面的人在说什么,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阿昆手下提高了嗓门的声音,“政府,这么晚有什么事啊?打打麻将,娱乐一下,不犯法吧!”
陆庆霖听到了,顿时浑身一紧,几乎是本能往墙角缩了缩,目光扫过屋内,这个小房子位置很隐蔽,缺点是没有后门,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一旦被发现,根本没法逃。
“这个人,见过没有?在逃犯,人在镇里出现过。”
阿昆看了一眼,认出是刚刚那老小子,原来真的有些来头。
他哼了一声,根本不在乎,反正今晚就是要坑他,不可能把他当自己人,更加不可能送他出去,今晚就是要让他当炮灰,搞自己的竞争对手。
麻将突然被用力推倒,“我就是做点小买卖,哪见过这种大人物?通缉犯?吓死我了,没见过。”
陆庆霖屏住呼吸,这时手心里全是汗。
“真的没见过?这个人非常危险。”
“没见过,我们是守法公民,看到了,当然会报警。”
“最好是这样。”
刚刚进来的是当地的警方,同样接到通缉令,协助调查抓人,来的人认得里面的这些人,知道每一个善茬,这种地方,本来就鱼蛇混杂,但必须遵守法纪。
脚步声远去,门外恢复了安静。
陆庆霖刚松了口气,门很快从外面被人推开。
阿昆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刚才应付警察时的那种笑,他朝干瘦手下扬了扬下巴,“带他出来。”
“走,出去。”
陆庆霖笑着点头,“昆哥,我不是故意骗你,实在是没办法,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必须尽快出去。”
阿昆坐在一张藤椅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串钥匙。
他上下打量着陆庆霖,忽然笑了,“刚才外面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
“听见了。”陆庆霖这次没打算装傻。
“听见就好。”阿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在这,我说了算,今晚有一批货,要送到老地方,你跟着去,货到了,你就走。出境的事,我说话算话。”
陆庆霖点头,居然让自己干那种事。
阿昆拍了拍他的肩,“别多想,干好了,你才是自己人,只有自己人才能信得过,自然就能走路子出去。”
他说完转身对干瘦手下说,“带他去准备,天黑就动身。”
陆庆霖被推进另外一个小屋子,位置更偏,有人扔给他一个旧帆布包,里面沉甸甸的,他靠在墙上,闭上眼。
现在怎么办?逃。但怎么逃?外面有人盯着,路线不熟,边境的林子他只在白天远远看过一眼,没有当地人带路,不可能逃出去。
陆庆霖最终选择留下,按对方说的干一笔,到时候自己就能离开这种鬼地方。
“昆哥,让一个外人去送,会不会?”
阿昆哼了一声,“今晚的货,我原本就没想再要。”
“不要了?”
手下一脸的疑惑,确实猜不透阿昆的想法,货就是钱,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