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
“翡翠花园3号楼。”周大年顿了一下,“冯远山住在7号楼,3号楼离他有好几栋的距离,隔着小区的人工湖。”
朱武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你确定?”
“确定是在3号楼,信号强度很高,说明发送者就在楼里。”
朱武挂了电话,立刻打给孙大力。
“冯远山今晚在哪儿?”
“在家。”孙大力说,“我刚从小区活动室那边过来,他今晚没下楼,活动室的老头说他今天不来了,在家看电视。”
“信号是从3号楼发出来的。”
孙大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猛地坐直身子,脑子里闪过这几天观察到的所有细节。
冯远山的规律生活,他遛弯时经过的每一处地方,他和妻子停留过的水果摊、活动室、湖边的那条小径。
“朱局,”孙大力的声音突然有些发紧,“3号楼在小区最里面,靠近北墙。北墙外面是什么地方?”
朱武沉默了几秒。“是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区,已经没人住了。”
“对。”孙大力咽了口唾沫,“如果有人从3号楼北墙翻出去,穿过那片平房区,再走两百米,就是城东的物流园。那个物流园二十四小时都有货车进出,随便扒上一辆,两个小时就能出省。”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老鬼不在冯远山家里,我猜那个老鬼……就住在冯远山眼皮子底下他知道冯远山是市局的人,知道警方迟早会查到这片区域,所以他选了一个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就藏在警方的视线里,藏在冯远山每天经过的地方,冯远山每天遛弯,其实是在帮他望风。他绕着小区走那一圈,看起来是散步,实际上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盯上3号楼。”
“冯主任可能根本不知道。”孙大力说。
“也许不知道。”朱武顿了顿,“也许知道,但不敢说。”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阿彪终于抬起了头。
朱武把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照片上是3号楼,楼体侧面挂着老旧的空调外机,三楼靠北的窗户拉着深色的窗帘。
阿彪的眼神变了。
“这个窗户后面的人,”朱武弯下腰,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阿彪脸上,“你认识。”
阿彪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替他跑腿,替他藏东西,替他卖命。”朱武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重新推到阿彪面前,信封还是封着的,“现在你被抓了,他在3号楼里看着,连窗帘都没拉开过一下。”
阿彪盯着那张照片。
“你想好了。”朱武转身往外走,“想说了,随时找我。”
门关上的一瞬间,阿彪突然开口了。
“他姓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见过他三次。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说他在市局有人,让我放心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