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放下电话,看了眼窗外,天还亮着,街上的五金店已经关了门,孙大力安排的,怕有人来撞见。后巷两头蹲着便衣,西头死胡同那个蓝色垃圾桶,不知道谁什么时候会来翻。
四点二十五分,马德彪拎着那个塑料袋从五金店后门出来,按刘建军说的往西走。
他走得很慢,孙大力在后面隔着二十米跟着。到了西头死胡同,马德彪把塑料袋搁在垃圾桶后面,转身往回走,没回头。
四点四十,没人来。
五点整,一个穿环卫工马甲的老头推着垃圾车进了巷子,走到蓝色垃圾桶跟前,弯腰翻了两下,把那个塑料袋捡起来塞进垃圾车,推着车往东头走了。
朱武在监控里看着,眉头拧了一下,“环卫工?这个点收垃圾?”
孙大力在耳机里说:“要不要拦?”
“先跟着,看他往哪儿推。”
环卫工推着车出了巷子东头,上了东关正街,往南拐。走了大概三百米,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来,把垃圾车靠边,进了便利店。
孙大力带人跟进去的时候,老头正站在冰柜前面拿矿泉水。见便衣进来,愣了下。
“大爷,刚才巷子里那个塑料袋,里头东西呢?”
老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口,慢吞吞地从马甲内兜里掏出那个塑料袋,“你们是干啥的?”
孙大力亮证件,“市公安局的。这东西谁让你取的?”
“一个男的打电话到环卫站,说给我五十块钱,让我四点五十去那个垃圾桶后头取个塑料袋,取完搁便利店门口就行,有人来拿。我以为谁家不要的东西呢……”
“打电话的号码多少?”
老头掏出个老年机,翻通话记录,尾号0962,跟马德彪接到的是同一个。
朱武接到孙大力汇报,在办公室来回走了两步。刘建军让马德彪送货,同时另雇了一个不知情的环卫工来取,取货的和送的人互不见面,中间隔着个便利店。如果警方只盯死胡同,看到环卫工推车走,不跟到底,或者跟到便利店门口以为他要进去买东西,只要一松神,那个塑料袋可能就被另一个人从便利店门口顺走了。
“便利店门口现在有人盯着吗?”
“有,我留了一个人。”
“调便利店监控,看四点五十到五点之间,有没有人在门口转悠或者进店。”
监控调出来,便利店门口那段时间进出六个人,其中一个是穿灰夹克的男的,四十来岁,在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往垃圾车方向瞄了两眼,然后进店买了包烟就走了。时间是四点五十三,比环卫工到得早。
“查,从便利店往南追监控,看他往哪边走的。”
五点二十,追监控的人回报,穿灰夹克的男人从便利店出来往南走了两百米,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没挂牌,往城南方向开走了。
“车牌看不清,但车型能看出来,本田雅阁,黑色,右后轮毂有个明显划痕。”
朱武打给城南汽车站那组人,“黑色本田雅阁,右后轮毂有划痕,可能在汽车站附近。查停车场、旅馆、路边停车位,找这辆车。找不到车就找灰夹克,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灰夹克。”
城南汽车站西边三百米,一家小旅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本田雅阁,右后轮毂有划痕。
开车的男的三天前住进来的,登记的名字叫“李军”,身份证号是假的,人现在不在房间。
朱武看了眼墙上挂的地图,城南汽车站、旅馆、五金店,三个点画成一个三角,半径不到两公里。刘建军把窝安在汽车站旁边,随时能走,他还在附近。
“旅馆房间搜了没有?”
“搜了,没人。房间里有部旧手机,还有几张没来得及烧的纸,像是账本,记着人名和数字。”
“灰夹克呢?”
“我们的人在旅馆周围蹲着,车没动,人应该还在附近。”
朱武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天也黑了,街灯亮起。
他拿起手机打给霍思明,“霍局,刘建军的车找到了,在城南汽车站西边旅馆门口。人没在车上,但车没动,应该没跑远。我建议把汽车站所有出口控制住,旅馆周边便衣守住,等人回来。”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