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趟老家。”
“李市长,您这刚出院……”
“不碍事,回老家,上坟,老祖宗留下的这点规矩,现在的人忘了快差不多了,不应该忘啊,如果连祖宗都忘了,人心慢慢也会变。”
李威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让人搞不懂,不结婚不社交,不串亲戚不上坟。
李威的老家有点远,开车要一天多才能到,在隔壁省,名字叫李庄,山路绕来绕去,轿车底盘磕了两回,中途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终于在快天黑的时候进了村。
还是熟悉的样子,变化不大,李威在村口小卖部买了水果和两瓶酒。
坟在村后山坡上,坟头长满荒草,他蹲下用手拔。
“领导,我来。”司机连忙蹲下,用力将荒草拔掉。
苏玲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李威蹲在那,半天才缓过神,“过来吧,磕头。”
苏玲乖乖跪了下去,跟着李威磕了三个头,李威把苹果摆上,酒瓶子拧开,往坟前浇了半瓶,剩下的半瓶搁在碑前。
“爹,娘,我结婚了,媳妇长得不赖,屁股大,好生养,以后多给咱老李家开枝散叶,没摆酒,现在都不摆了,好好过日子就行,你们别挑理,我也从部队回来了,以后逢年过节的多回来看看你们,现在不让烧纸,我也不能破例,如果在下面没钱花,自己想想法子。”
苏玲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爸,妈,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
李威把剩下的白酒摆在坟前,坟头荒得厉害,让他心里不舒坦,以前还有三叔一家照料,现在没人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拎着酒和苹果往后走,几个坟都很新。
“这是我三叔一家。”李威说了出来。
苏玲听李威提过三叔,提得不多,每次提都绕不开一句话,是自己害了他们一家。
李威跪了下去了,“三叔,三婶,我对不住你们,当年要不是我非要去查那些案子,抓那些人,他们不会找上你们,这些事原本和你们没有关系。”
李威跪在那儿,手撑着地,脑袋低着。
“我当了这个市长,管着几百万人,可我自己家的人,一个都没护住。三叔你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说威子你干的是正事,别管我们,可我这心里过不去。你们一天福没享过我的。”
苏玲蹲在旁边,眼圈红了,没哭出来。
李威直起身,“要是重来一回,我还是得跟他们干。那帮人卖国家的资源,出卖国家利益,坑老百姓的钱,我看见了,就不能装没看见,他们弄我,我认了。他们弄你们,我记着,这些人,只要我活着就一个都不会放过。”
“别太激动,身体还没好。”苏玲看到李威的样子,她心疼,手落在李威脸上,帮他擦去眼泪。
“苏玲,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
“你说吧。”
“跟着我,往后可能还有这种事。我跟你交底,有些人没抓干净,我这条命有人惦记着,你的命也一样,你怕不怕?”
苏玲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几秒,笑了一下。就是民政局门口那种笑法,眼睛弯着,嘴角翘着。
“李威,我的命是你给的,没有你,我不知道死几次了,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嫁给你,死了也值了。”
村书记知道消息,从被窝里爬起来,裤子都没顾上穿利索,先给镇里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