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动作,连力道都和曾经一样,让席亦恍惚间以为这还是十几年前的夏天。
都说人记不太清楚幼年的事情,席亦可能是个例外。
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记得清楚,还在在后来的时间里,下意识用其他记忆补全了回忆。
他年幼时看向席见微,总是以一个仰望的视角。
早产,再加上挑食不爱运动,导致他个子一直都比同龄人都要矮一点。在学校里面不止一次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但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席见微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说话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笑着微弯起眼睛,密匝匝的睫毛就遮着眼睛。
但那个表情从某些角度来看,其实是很漂亮的。
席亦知道。
因为他牵着对方的手,这样抬头看过很多年。
那些所谓的朋友看不到,甚至连父母都看不见,能看见的只有他。
如果不长大就可以这样静静看一辈子,如果不长大,哥哥就会牵着我的手再走很久。
年幼的席亦在生日蛋糕前虔诚许愿。
那时间能不能停一停。
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这样期盼的,直到那一天。
对面的人持着刀向他一步步走来,他退无可退。而再睁眼的时候,挡在他身前的是席见微。
那一刻,他喘不上气浑身冰冷,血液都好像逆流了。
在警局里,席见微以为他是难过,伸手抱住了他。但其实席亦当时其实已经忘记了那人的脸。
他只是恨。
恨自己为什么扮演的是一个只能被护在身后的角色。
席亦之前只想自己永远是孩子,可以把脸趴在哥哥膝盖上,然后被轻轻抚摸。
可那个时候,那些回忆起无能为力瞬间而失眠的深夜里,他突然想要长大了。
于是他对席见微撒了谎。
其实那些不喜欢的蔬菜,味道吃起来还是很想吐。
其实刚开始夜跑的时候,呼吸不上的感觉好痛苦。
。。。。。。
其实送你离开的时候,你抱着我,我不舍得。
席见微离开之后,房子里好像一下子就空了。而紧接而来的,就是席亦的身高迅速抽条。
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某个周末,他写完了习题,下意识拿着席见微爱吃的零食,小心翼翼地敲开了旁边的门。
里面空空如也。
习惯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明明席亦的大脑已经清晰地认识到对方已经不在身边了。
偏偏心没有。
他反手轻轻关上了门,“砰”地一声响后,漫长的生长痛就从那时候开始了。
席亦按部就班地上课考试,在两个月后,他鬼使神差地为自己订了一张去往席见微大学的车票。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和父母说自己需要出门玩一趟。
大学城那一片人很多,他在门口等了很久,又辗辗转转,最后是在一家餐馆的窗边看见了席见微,和那两个室友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