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衣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明明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无意间踏足,可他就是觉得,是当初那个人来了。
曾经的故事,好像在这个雨下又走了一遍。
对方或许以为,他闭上了眼睛就无法看见东西,所以毫无顾忌地走近。
可异端是不能用人的常识来局限的。
人需要用眼睛来看东西。而异端,只要它们想,它们身体的任何一处,都能够成为“眼睛”。
于是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季知衣终于“看”清了来人。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不合身的外衣,露出的手腕太过纤细,脆弱干净,让人觉得不该出现在这遍地是血的地方。
快要走到面前时,他的伞面微抬,眼睛露了出来。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雨模糊了看来的目光,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湿漉漉的,温和又澄澈。
季知衣不敢睁眼,也不敢动,怕把人吓走。
就卑鄙地在一个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偷看着他的模样,像是要把这一幕死死记住。
直到对方蹲下来,泛凉的手碰上了他的脸。
视线的焦点一下就乱了。
那一刻,季知衣的心砰砰直跳。前提是他此刻还有这个东西的话。
席见微不知道这一切,他低头,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对比了一下他们两人的温度。
喃喃自语似地轻声说:“好像真的发烧了。”
异能力突然中断,亿万滴雨从天而降。
可这讨厌的雨并没有落在季知衣的身上。
因为席见微的伞倾斜,将他一起护在了下面。
。。。。。。
席见微发现,季知衣好像变得有点。。。平易近人、助人为乐?
虽然这两个词放在季知衣的身上非常的不可置信,席见微确实想不到别的形容了。
最近这几天,季知衣突然就不往外面跑了,也不打架了。偶尔路过街道看见有点什么事,还会帮帮路人的忙。
席见微就是这个路人。
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他被季知衣帮着拎了三次东西,差点摔倒时扶了一次,还被提醒了一句前面的商铺关门了。
他还是头一回听见季知衣说话,冷冷的,很抓耳。
以至于一时之间愣住,都没来得及道谢,对方就离开了。
除了这点,季知衣的警戒力好像也下降了。
平时需要站到十米开外悄悄看一眼,现在离个两三米,他都没有反应。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席见微想要邀请季知衣一起住的那个想法,又开始冒出来了。
对方最近那么好说话,万一就答应了呢?
纠结了半天,最后席见微决定,如果季知衣再帮他一次,他就去找对方重新提一起住的事情。
但比季知衣的帮忙更早来的,是麻烦。
席见微的屋门下午就被非常暴力地叩响了,他换好衣服打开门,门口就站着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